傍晚,灯光璀璨,游轮自维港上缓缓滑过。
三楼甲板少有人来,坐在商琮聿身边的沈颂以攥着裙摆不自在的往下拽了拽。
她从不穿这种裙子,可也知道这种场合不适合穿那些被说‘古板’的长旗袍。
何况这次来港,带的全是类似的款式。
商琮聿白色衬衣领口微开,双腿自然交叠着靠在沙发中,酒杯在他手中轻晃。
难得的没有戴金丝眼镜,狭长双眸中的锐利和戾气就这样展示在众人面前。
眼镜对他来说,大概只是伪装的工具。
他静静的望着坐在身侧的沈颂以,腰背挺直如同一株修竹,细看也有些许的不自然。
她在商家陪伴老太太,参加宴会的次数屈指可数,何况还是这种热烈的私人趴。
“聿哥。”
周明熙走上三楼,手里捏着一个长条的黑檀木盒。
坐在沙发上,他将檀木盒放在桌面,往沈颂以面前轻轻一推。
沈颂以眼睛睁大了一些,就听见周明熙道:“沈小姐,送你的礼物。”
商琮聿放下交叠的双腿,倾身将檀木盒拿在手里,打开看了一眼,他挑了挑眉。
里面斜放着一只玉簪,顶端是白玉雕刻的整朵茉莉,花蕊是粉宝石镶嵌。
他把簪子拿出,盒子随手扔回桌面,直接将沈颂以拽进怀里,玉簪插进她的发间。
她今天头发全部斜着盘在脑后,扎成了一个松垮的丸子头,与她身上玉粉色的短裙相得益彰。
沈颂以垂眸躲开他的视线,脸颊泛起了粉,有些尴尬。
她都还没来得及拒绝,礼物已经被自己用上了。
“有心了。”他淡淡道,“把你母亲的珍藏拿出来,不怕回去挨打?”
周明熙笑着,端起酒与商琮聿放在桌上的酒杯碰了一下,“沈小姐喜欢就好。”
这只玉簪看似简单,却是一位早已退休的雕刻大师所制,玉也是他母亲从一块价值三亿的籽料中挑选出最优质的部分。
商琮聿明显被愉悦到,手臂已经勾着沈颂以的腰肢,拿起酒杯与周明熙碰了碰。
沈颂以咬着唇去推他的手臂,却怎么都推不开。
“聿哥今晚住酒店还是回深水湾?”
无声的拉锯因为这句话顿住,沈颂以脸微仰,看向他的侧脸。
回?她忘了,商琮聿不喜欢住酒店,港城怎么可能没有房子。
“住酒店。”
沈颂以一怔。
周明熙视线略移,落在了沈颂以身上,以及那只霸道的圈着沈颂以腰间的手臂,他唇角微弯。
是怕沈小姐不自在吧?
前些天他就听说了,聿哥那套在深水湾道的房子,各大品牌陆陆续续地往里送了不少衣物包包和珠宝。
那里的管家更是几次出入拍卖场,拍下的珠宝和更符合女孩子审美的摆件,都能建个收藏馆了。
他一度以为聿哥准备在港城养个女人。
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被定给商西泽的沈颂以。
又有人走来,周明熙回头,“啧”了一声,调侃道:“我还以为你准备陷在温柔乡里不出来了呢。”
“怎么可能。”那人笑得肆意,“我怎么也要来讨好一下聿哥,好谈合作。”
他倒是不客气,商琮聿懒得和他计较。
沈颂以好奇地看着坐在沙发扶手上的男人,他身穿粉色衬衣白色长裤,发型张扬,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他身上的女士香水味。
商琮聿也闻到了,眉间微皱,沉声道:“让你熏死了,我看谁跟你谈合作。”
他手臂略一用力,将被他禁锢在怀里的沈颂以又往自己身边抱了抱,垂眸在她发间闻了闻。
浅淡的清香,很好闻。
那人拽着自己衣领闻了闻,疑惑地问:“多好闻啊,女人的味道。”
周明熙闻言,悄无声息地踢了他一脚,提醒他别放肆。
往日里只他们在也就算了,眼前聿哥的女人还在,说这样的话也不怕聿哥翻脸。
那人一愣,故作懊恼的笑了笑,站起身上前一步,弯腰伸手的动作十分绅士。
“沈小姐,我是宿阳。”
沈颂以连忙挣扎着想要坐直身子,伸手想要回握,商琮聿干脆将她手腕捏在掌心,双眸锐利的看向宿阳。
宿阳讪讪的收回手,“好好好,不握。”
他看向桌上的檀木盒,又看了一眼沈颂以发间的玉簪,他在周家见过,猜到这是周明熙送的,开始转移话题道:“忘了给沈小姐准备礼物了,明天我一定补上,亲自给沈小姐送到深水湾。”
“聿哥不住深水湾。”周明熙插话道。
宿阳自然也听说了前段时间商琮聿那栋别墅的事情。
“那些东西不是给沈小姐的?”他挑眉,好奇地问。
周明熙忍不住扶额,他从没见过比宿阳情商还低的人,更没见过比宿阳还没有眼色的人。
那些女人对他前赴后继,大概是因为他人傻钱多吧?
商琮聿只当没听见,沈颂以却愣住了。
她只是单纯,但不蠢。
什么东西会让他们以为是送给她的?无非是些女人用的。
她有一瞬间的茫然,垂眸遮住眼底的不安。
无论是不是给她的,对她来说都有些无法承受。
周明熙见她脸色异常,起身拽着宿阳便往楼梯走,边走边低声教育他。
三楼甲板上只剩下两人,和站在不远处的保镖等随行人员。
沈颂以终于挣脱开商琮聿的手臂,站到护栏边,望着维港景色,晚风清凉吹得她舒服的轻叹一口气。
商琮聿支着额,侧脸看着她的背影。
宿阳说那句话的时候他没生气,是想看看她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此时看她有些愉悦的享受着晚风和风景,他眼底略沉。
她倒是一点都不在乎,就不怕他在港养女人。
不,她一点不怕,她大概恨不得他养女人,正好把一个月前的事情忘了,一切恢复到从前。
商琮聿双眸微眯,站起身,大步朝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