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琮聿的视频会还在继续。
远在国外的分公司高管们听见老板突然对着身旁说了一句中文,都有些茫然。
他们虽然不会说,但能听得懂。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颇像丈夫发现妻子心虚挂断电话后的怀疑质问。
沈颂以弯腰捡起手机,轻声解释:“书泠打来的。”
“书泠?”
“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是他第二次从他的嘴里听到书泠这个名字,余秘书在她因为书泠晚回家时便已经将这人的资料查了个遍。
高一时是沈颂以同班同学,大学时也是室友,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只是她背后的人——
商琮聿眉间微挑,眼底极快地略过一丝深意。
他没再管,只收回视线示意对面的人继续没说完的内容。
沈颂以还以为他生气了,不安地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这才放下心。
手机又有消息进来,书泠回复:【以以,等你回来,我想带你见见我男朋友。】
啊……
沈颂以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她回复,眉间轻蹙。
这次,书泠没再回她。
沈颂以托着腮,有些纳闷,还有一丝被好朋友瞒着的惆怅。
商琮聿的会议结束时,机务人员正在做落地准备。
他揉着眉间,显然在因为长达三个多小时的会议有些疲倦,沈颂以收起自己随身携带的物品,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抿了抿唇,一句话没说。
落地后,她乖巧地跟在商琮聿身后下机。
一辆黑色低调商务车停在不远处,见舱门打开,站在门边的男人唇角含笑,快步迎来。
“聿哥,好久不见。”
商琮聿表情依旧如常,只点了点头,没有要与旧友寒暄的意思。
周明熙早就习惯了,只转移视线掠过沈颂以,挑了挑眉,“沈小姐。”
沈颂以茫然地看着他,她对他并没有什么印象。
“我之前去商家拜访老爷子时,见过你。”
他现在还对当时初次见她时的场面记忆犹新。
那天他去商家有些突然,沈颂以正在餐厅为商老爷子准备茶点,她去正厅时才见到他。
只是她目光在与他接触一瞬后便收回了视线,随后便寻了借口离开。
沈颂以终于响了起来,对把人忘了这件事有些不好意思,垂眸浅笑道:“您好。”
商琮聿抬手握住她的肩,将她往自己身侧轻轻一带。
周明熙挑了挑眉,心思转了转,不再与沈颂以搭话,三人一起朝商务车方向走去,其余的行李由保镖等随行人员整理。
上了车,商琮聿皱着眉靠在真皮椅背里,依旧有些不适。
昨晚他在佛堂待到凌晨才回房间休息,前晚更是没睡,加之天热总会让人有些昏沉。
“聿哥,他们都知道了你来港的消息,准备今晚给你办一场欢迎趴,夜游维港。”
商琮聿指骨抵着额头,淡淡道:“晚上再说。”
周明熙见他有些疲倦,暂时先打消了念头,吩咐司机道:“快点。”
沈颂以搭在膝上的手攥紧,有些无所适从。
他不舒服,她要做些什么吗?
商务车在绮丽酒店门口停下,余秘书已经安排人将行李送至顶套,周明熙原本想要送两人上楼,被商琮聿拒绝后便只站在电梯旁微笑着目送两人。
两人住在同一个套房,这让沈颂以又有一些紧张。
她抿着唇看着走至沙发旁坐下的商琮聿,打量了一眼套房。
顶层的视角自然是最好的,整面落地窗能够俯瞰维港。
“你住主卧。”
已经靠在沙发里面闭目养神的商琮聿眼也不抬。
沈颂以收回视线,长睫颤了颤,“哦”了一声:“好的。”
她将放在一旁的行李箱推进左侧主卧,将衣物整齐地挂进柜中,随后便站在门边,有些犹豫。
最终还是走出主卧,走到一旁的水吧台前给商琮聿倒了一杯温水,贴心地放了一勺蜂蜜。
商琮聿听见声音缓缓抬眸看向她,看得沈颂以浑身一僵。
“过来,给我揉揉。”他哑声道。
沈颂以见他眉宇间一直皱着,咬着唇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绕过沙发,抬手时指尖都在颤抖。
眼镜有些碍事,她轻声道:“大哥,您把眼镜摘了吧。”
商琮聿已经直起身靠在椅背里,“你给我摘。”
沈颂以动作一顿,只能屏住呼吸将眼镜摘下,转身放在一旁桌上时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跟着专业人士学过如何按揉能够让头部放松,这些年她时不时地会给老太太揉一揉,商琮聿撞见过一次便记在了心里。
柔软的指腹带着适当的力度在他的太阳穴和脑后按揉着,没有一丝旖旎的撩拨,却轻易地让商琮聿呼吸变得急促些许。
他忍了又忍,猛然睁开眼睛,抬手攥住了沈颂以的手指。
“可以了。”他道,嗓音比方才更加沙哑低沉。
他的掌心炙热,将她的手指攥得有些疼,沈颂以条件反射的收回手后退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些许的慌张:“那我、我先回房间了。”
不等商琮聿说话,她已经脚步匆匆地离开。
关上房间门并上了锁,沈颂以靠在门边,脸颊略有些泛白,心跳频率过快,快到让她心口有一些难受。
她还是不习惯和他单独待在一起。
哪怕有昨晚和今天在飞机上相对和平的相处,她对他依旧有些害怕。
沈颂以忘记了主卧的门是磨砂双开门,虽看得不真实,可只看轮廓也能大体猜得出她在做什么。
商琮聿唇角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垂眸看向自己交叠起来的双腿。
心思强压是压不下去的,可他若是强行将她拽来,以后怕是更没办法糊弄她了。
还是徐徐图之更适合对付她。
商琮聿撑着沙发扶手起身,在往右侧次卧走时,脚步顿了顿,回身看向依旧靠在门板上的那道模糊身影。
纤细,却每个弧度都明显。
他尝过,知道滋味有多好,有多让人堕落。
水雾弥漫了整个浴室,他单手撑在光滑的墙壁上,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微曲,青筋暴起。
最后一声沙哑的叹息,浴室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