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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人前夫妻人后兄弟

    路过花园,叶知渝将手中的药包丢到湖中。

    “奴婢几次舍命救谢颂年,是因为他与我……是同乡,又有婚约,至于感情上,奴婢从未从他身上奢求过。”

    “说句僭越的话,他待我,还不及陛下万一。”

    周淮南知道她这话发自肺腑,不是卖乖讨饶,一时间激动不已,压抑许久的感情翻涌起来,“绾绾,与你有婚约的可不只他一个。”

    叶知渝对上他深情款款的眼神,极不自在,插科打诨的破坏气氛,“答应陛下的封后大典奴婢记着呢,全凭陛下安排就是。”

    周淮南那一肚子情话,只能暂且憋回去了。

    ……

    七日后,是周淮南选定的吉日。

    他舍不得叶知渝从昭阳宫行至朝乾宫,只让她在寝殿梳妆,再由喜娘搀扶至交泰殿。

    然而就这么两步路,周淮南还是没忍住,抛下朝臣去迎。

    二人携手入座。

    赵骈献上玺绶,吴宗正也捧来封后的圣旨。

    “朕承天序,嗣守鸿业。咨尔发妻叶氏,秉德柔嘉,持躬淑慎。夙著懿范,宜正位中宫。今行册封之礼,授皇后玺绶。”

    朝臣纷纷跪拜。

    “拜见皇后娘娘。”

    宫中热闹了一整日,直至歌舞升平的景象退去,叶知渝还没缓过来。

    她竟然在封建王朝结了个婚,嫁得还是后世公认的暴君。

    “想什么呢?”

    周淮南交代赵骈几句,回来就瞧见她托着脸发呆。

    “奴婢在想,陛下与奴婢共处一室却不同床,起居注该怎么记?”

    周淮南险些被她天马行空的想法逗笑,勉强稳住表情,屈指在她头上轻敲一记,“说过多少次了,不许自称奴婢。”

    说着便欺身靠近,“或者,为免宫人作难,我们同床而眠?”

    “陛…陛下……”

    叶知渝从他腋下钻过,慌忙逃脱,“我们说好的,人前夫妻人后兄弟,君子当一言九鼎。”

    “好。”

    周淮南喉结滚动,从她身上离开,“朕守诺。”

    被她的气息乱了心神,周淮南半分睡意也无,只得找些事做分散精力。

    于是,良辰美景之下,帝后二人对着成堆的香烛符纸密谋。

    “你只需按照图中标注,将烛台和香炉摆放好就行。”

    先前肃县交锋,虽然抓获不少逆贼,可还是有漏网之鱼,更挠头的是,赵骈审问时发现,牢中关着的赵标竟然是个替身。

    周淮南苦思冥想几日,研究出个引蛇出洞的法子,让叶知渝搭造祭坛诅咒他,他再顺势装病。

    皇帝命不久矣,心存歹念之人必定蠢蠢欲动,再一举歼灭就容易多了。

    只是,有一点叶知渝不明白,要装病可用的借口多了,何必大费周章拉她入局?

    “臣妾明白了。”

    干吧。

    谁让她方才在周淮南身下讨饶时,没过脑子就应了呢。

    二人商讨了一整夜,收拾完刚好一起用早膳。

    周淮南盯着她吞下小半碗粉粥,才指挥白蔹,“把药拿来。”

    汤药清苦的味道盈入鼻腔,叶知渝垮了脸,“我的伤已经好了,太医说……”

    “喝了。”

    周淮南陡然严厉。

    叶知渝瞪他好几眼,还是不情不愿的喝了。

    周淮南确认过药碗空了,才起身离席。

    人都走出去老远了,叶知渝还望着门口出神。

    白蔹察觉不对,低声询问,“小姐,怎么了?”

    叶知渝缓了好一会儿,“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一幕好像发生过。”

    惦记着那一桩大事,她没心思琢磨旁的,只知道必须赶在周淮南下朝前布好景。

    为免走露消息,叶知渝支开白蔹,带赵骈到昭阳宫布置。

    搭好祭台准备焚香的时候,赵骈拿出个锦囊,放在香炉前。

    叶知渝并不记得周淮南提起过这东西,“这是什么?”

    赵骈支支吾吾的,“是陛下的生辰八字,为求逼真嘛。”

    叶知渝不作他想。

    周淮南的亲信,自然是可靠的。

    “去给陛下送茶吧。”

    他们有约定,以茶水为号,通报准备就绪,顺便引导朝臣指认叶知渝。

    茶杯放在手边,周淮南象征性的抿一口,随即痛苦的捂住胸口。

    “陛下!”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茶里有毒!”

    “不可能!”

    赵骈在这紧要关头供出叶知渝,“这茶是皇后娘娘备下的,特意交代中途送来给陛下润润嗓子。”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都不忿。

    直至周淮南被挪回寝殿,议论声也没停。

    “皇后?”

    “她和梁贼勾结谁人不知?这等妖妇留在陛下身边就是祸害。”

    赵骈以有人毒害陛下为由,派遣卫尉军四处搜查,顺理成章的将昭阳宫的景象公之于众。

    通敌之名随着周淮南病重垂危的消息传开,叶知渝被秘密接回朝乾宫的时候,一路上都在害怕突然冒出个忠义之士取她性命。

    穿过层层守卫的卫尉军到寝殿门口,里头主仆二人正在说话。

    “若是娘娘知道陛下骗她,会伤心的吧。”

    “少不了要闹一场。”

    想到叶知渝耍脾气时奶凶的模样,周淮南不自觉的勾起嘴角,“无妨。”

    “左右她忘了过去那些糟烂事,不会在朕面前动刀剑了。”

    叶知渝站在门外,听了个清清楚楚。

    还没听出个所以然,护送她的副将已经出声,“陛下,皇后娘娘到了。”

    叶知渝掩饰好情绪,飞扑到床边,演一出情真意切,“陛下可安好?”

    “臣妾瞧着那祭坛诡异,真的不损伤身体?”

    “朕无事。”

    周淮南甚至起身蹦跳展示一番,“你看,这不是好好的。”

    叶知渝嘴上配合着,去扶他的时候莫名一阵眩晕。

    当晚,叶知渝借口有东西落在昭阳宫,返回去打开了那个锦囊,上头的生辰八字,是她的。

    耳边,赵骈那句话挥之不去。

    周淮南究竟在做什么?

    自那日起,叶知渝脑子里总有些奇怪的画面出现,携手漫步的男女、在昏暗的房间交颈而卧夫妻,还有她不认识的宫殿,在血泊中拥抱的情侣。

    是她和周淮南。

    “不要!”

    叶知渝从睡梦中惊坐而起,吵醒了宿在矮塌上的周淮南。

    他三两步跨到床边,借着铜灯微弱的光亮探看她的面容,脸色潮红眉头紧皱,很难受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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