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渝自知辩解无用,以退为进,“奴婢恳请陛下恩准,将采荷送去永巷严刑拷打,以求真相。”
周淮南眉毛轻挑,“你的意思,盗取圣旨为自家谋利的罪过,你不认?”
叶知渝与他对视,毫无惧色,“没做过的事,奴婢不敢认。”
训斥的话到嘴边又咽下,周淮南将手中的圣旨卷起,扔给她,“朕命你彻查此案,自证清白。”
叶隐年和赵标隔空交换眼神,明显对这结果不满意。
周淮南独裁惯了,一锤定音,“查明原委之前,关内侯的爵位保留,若叶大人再多话,朕今日就治你个谋逆之罪,让你告老还乡。”
叶隐年瞬间老实,“臣不敢。”
叶隐年从视线中消失,叶知渝正欲道告退,光禄寺的人来送午膳,习惯性地把菜单交给她。
叶知渝窥探周淮南脸色,对方正专注于批阅奏折,对周遭人事物都浑然不觉似的。
名义上,她还是朝乾宫的婢女。
于是叶知渝如先前一般核验菜单。
“这道马蹄肉蛋卷撤下吧。”
听到这话,赵标瞬间警惕。
周淮南对马蹄过敏,除了他只有从前的绾宁郡主知道。
而眼前这位叶小姐,容貌与绾宁郡主有八分相似。
自九年前绾宁郡主自尽身亡,陛下不立皇后不娶后妃,将长兄的血脉扶上太子之位。
口口声声说社稷为重不可被情爱迷惑,可近身伺候的人看得明白,这是还放不下年少时付诸真情的白月光。
怪不得要将叶知渝留在御前,还外放他这个老人,点名让她近身伺候。
周淮南终于抬头,视线落在她脸上,似是想从她的表情中找到破绽,“为什么要撤掉?”
叶知渝应对如流,“这蛋卷的内陷用了马蹄,陛下对马蹄过敏,食用于龙体有损。”
“若陛下想吃蛋卷,奴婢去光禄寺说一声,改换馅料重制一道来。”
周淮南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又问,“你怎么会知道?”
叶知渝一时答不上来。
原主的记忆中就有,至于怎么有的,她找不到画面。
她苦思冥想的样子,落在周淮南眼中就是装傻,逃避过往、拒绝相认、否定关于他的一切。
“出去!”
叶知渝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惹了他,至于发这么大火。
不过好在没有继续追问,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圆。
叶知渝早就看采荷碍眼,趁这个机会将她拖进永巷,百样刑具从头试。
采荷嘴硬,可终究是柔弱的女儿家,不到两个时辰就招了。
叶隐年用她家人逼迫,让她指认叶知渝盗取圣旨,至于叶隐年用什么手段拿到圣旨,她并不知情。
总算有点收获。
叶知渝心中稍安,刚想问她愿不愿意到御前和叶隐年对峙,忽然有冷箭穿行而来。
“小心!”
周淮南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三两步上前拉开叶知渝,将她护在怀中,翻转两圈避开箭雨。
近在咫尺的距离,叶知渝清楚听到他狂躁的心跳。
抬头去看,清秀又带有攻击力的面容,是让人目眩神迷的程度。
叶知渝情不自禁的抬手抚上他脸颊,嘴上还念叨着,“这不比娱乐圈那些哥哥强多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暴君有几分姿色。
周淮南一动不动的注释她被男色迷惑的表情,等她那双手从下颌摩挲到胸口才忍不住发问,“你是在挑逗朕吗?”
“奴婢不敢。”
叶知渝慌忙从他怀里逃离,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的证人还在外头,连忙跑出去查看。
可惜为时已晚,采荷被扎成刺猬,气息全无。
就连掌刑的嬷嬷也未能幸免。
周淮南整理好衣服出来,“你求求朕,朕可以帮你做证。”
叶知渝晦暗的眸子霎时被点亮,冷箭飞来时他能那么快救下自己,说明他一早就在场,采荷招认的那些话他都听到了。
权衡过利弊,叶知渝一个滑跪蹭到周淮南脚下,装模作样的挤出两滴眼泪,“陛下!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离开了母亲,孤苦伶仃的长大,好不容易走了大运被陛下选中到御前伺候,又被诬背上杀身之罪。”
“陛下宅心仁厚,总不忍心看奴婢枉死吧。”
演到情浓处,她眨巴着眼睛晃周淮南衣摆,“求陛下,给奴婢一条生路吧,若陛下施以援手,奴婢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开玩笑,大小姐说瞎话的本事可是职场上练出来的,恶毒老板古怪同事,哪个不是这张嘴忽悠服的?
周淮南从未见过她这般低声下气的模样,一时间又心疼又气恼。
怎么离宫几年把自己搞成这样?
“当牛做马的意思,是什么都肯做?”
叶知渝以为他在试探自己的衷心,当即竖起手指保证,“唯陛下之命是从。”
周淮南勾起嘴角,一把将人拎起来抱走。
叶知渝莫名其妙的被扔到床上,好不容易挣扎着起来,周淮南竟然在床边坐下,开始挽她的裤脚。
“陛…陛下……”
“臣女卖艺不卖身,出力受气都可以,就是不能以身相许啊!陛下!”
周淮南斜睨她一眼,“小骗子。”
“方才不是说唯朕之命是从吗?”
不等叶知渝自圆其说,卫尉军统领赵骈来敲门,“陛下,太医来了。”
叶知渝四处找地方藏,这要是被发现她一个宫女爬龙床来了得?
周淮南强行将人拉回来,按在床边,颇具警告性的一指,“老实呆着。”
太医令徐朗小心翼翼的进门,撞见俩人奇异的姿势之后慌忙垂首,非礼勿视。
周淮南迟疑一瞬,不情不愿的松手,“她左膝有旧伤,这两日跪得多了有些肿胀,走路也不利索。”
徐朗展开药箱,先替她检查伤处再把脉。
眉头竟是越锁越深。
那神情,叶知渝觉得他头发都白了几根。
周淮南等不及他禀报,迫切发问,“如何?”
“伤得很重吗?”
“可有治愈的法子?”
良久,徐朗终于收手,战战兢兢的向周淮南说明实情,“姑娘膝盖的伤并无大碍,服两副药,休养几日便可好转,只是……”
叶知渝似是累极了,斜靠在床上沉沉睡去。
周淮南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徐朗出门,“说吧。”
徐朗斟酌措辞,“这位姑娘,似乎服过忘情丹,而且因为忘情丹的作用,缺失了一部分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