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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求陛下将奴婢一同赐死

    叶知渝心神俱震,呆望着周淮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书本上大段形容词描绘的暴君,活生生站在眼前蹦跶,威慑力不亚于军火库。

    外头声响没停,又没有胆量再挑衅周淮南,叶知渝两眼一闭,恳求,“求陛下将奴婢一同赐死。”

    大不了回现代。

    同年同月同日死,说不准还能和谢颂年一起再穿一回,重启人生。

    “陛下可以交代赵统领一句,将奴婢的尸身和谢颂年扔在一起吗?”

    这样死而复生的时候,大概率睁眼就能看到对方,那就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随他赴死。

    还要合葬。

    周淮南只觉胸腔内皮肉崩裂,呼吸也艰难。

    明明他站着,叶知渝跪着,可他觉得她才是那个刽子手,一刀刀砍在他心上,偏还不肯给个痛快。

    “赵骈!”

    周淮南向着窗外喝一声,“停杖。”

    响动戛然而止。

    叶知渝原本都已经做好了被抹脖子的准备,他突然开恩,反倒不明白了。

    周淮南轻叹口气,弯腰扶她,“起来。”

    叶知渝还没从谢颂年逃过一劫的状况中反应过来,被他扯着胳膊迟迟没有动作。

    周淮南以为她又怄气,耐着性子劝说,“你再不起身,朕先废谢颂年双腿。”

    叶知渝是从地上弹起来的。

    周淮南斜睨她一眼。

    没出息的样子,越看越来气。

    “朕可以不杀谢颂年。”

    叶知渝顿时喜笑颜开,“多谢陛下。”

    周淮南别开眼,“别急着谢,朕还没说完,他这条命留不留得住全在你。”

    我有这么大权力?

    叶知渝虚心求教,“敢问陛下何意?”

    周淮南抬手抚她唇瓣,方才那一遭似乎激烈了些,嘴角还肿着。

    破碎狼狈样,让人不由自主的怜惜。

    “取悦朕。”

    周淮南猛然靠近,拉起她的手搭在自己腰间,“哄得朕欢喜,朕就放人。”

    叶知渝冷脸,“陛下还是赐死奴婢吧。”

    周淮南失笑,那笑声阴戾、凉薄,又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朕舍不得伤你,但有的是让你和谢颂年阴阳两隔的手段。”

    “带进来!”

    不待叶知渝反应,赵骈已经带人将谢颂年抬了进来。

    谢颂年被绑在春凳上,嘴用桃木封着,身后血肉模糊,只剩一口气。

    “打!”

    “叫太医来候着,吊住气息,别叫他死了。”

    谢颂年几次晕过去,都被太医施针扎醒,经过几番折腾,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瘫在春凳上,像垂死的鱼一般。

    “陛下。”

    叶知渝实在忍受不了这画面,一个箭步冲上去挡那刑杖。

    “拉开她!”

    周淮南厉声下令。

    以身相护不成,叶知渝伏到周淮南脚下哭求,头磕得实打实,“求陛下饶恕他,奴婢愿待他受过。”

    周淮南视线落在她额前鲜红上,“该怎么做,朕告诉过你了。”

    叶知渝只犹豫一瞬,利落起身扑倒周淮南,小兽似的啃噬他脖颈。

    赵骈是个有眼色的,俩人滚到床上的瞬间就赶着逃离现场了。

    周淮南熟悉的气息包裹,柔软的身躯和九年前一般无二,他失了神,仿佛又回到了那些与她朝夕相对的日夜。

    他翻转半圈抢回主动权,在日光的映照下,隐约看到那双好看的眼睛中有泪。

    用指腹去蹭,果然是湿的。

    察觉他的注视,叶知渝哭得更凶了,哽咽着问,“陛下可以放谢颂年了吗?”

    这话如兜头冷水,浇灭了周淮南的美梦。

    他替叶知渝拭去眼泪,沉默着起身,拢好衣服,出了门。

    一连几日,周淮南都没在她视线中出现,寝殿门口设了守卫,昼夜不歇的盯着。

    叶知渝想,她应该是被关押了。

    先前她趁赵骈来送饭的间隙打听过谢颂年的状况,知道他被免了责罚驱逐出宫,至于那样的伤势之下,究竟有没有保住性命,无人知晓。

    还是得找机会出宫。

    正盘算着离开的路子,周淮南身边的宦官突然带人闯进来,“叶大小姐,陛下传您到御书房觐见。”

    说是传召,叶知渝几乎是被拖到周淮南面前的。

    她怯怯的瞟一眼上位之人,调整好跪姿行礼。

    周淮南居高临下的扫视她,问话时语调平淡,“你可曾从这御书房中,拿过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叶知渝心底一沉。

    叶隐年通敌的书信,原是赵骈呈到御前的证据,她觉得数目众多少几封不显眼,就夹带出去做筹码。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没有直接下狱,应该只是发现东西丢了怀疑她。

    还是先狡辩,拖延几日,抓紧时间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奴婢不曾拿过。”

    看她深思熟虑过才敢开口,周淮南又自省,难不成冷落这几日让她伤心了?

    “起来回话。”

    叶知渝依言而行,在书案前站定。

    “朕的书案上少了一份空白圣旨,印章也被人动过。”

    “圣旨?”

    叶知渝改换低眉顺眼的模样,理直气壮,“不是奴婢做的。”

    叶知渝惊恐万分,噗通一声跪到地上。

    那声响,听的周淮南直皱眉。

    “纵是让奴婢问天借胆,奴婢也不敢偷陛下的东西。”

    “陛下。”

    不等周淮南做出反应,赵标凑过来禀报,“叶大人前来觐见,说是因获封关内侯前来谢恩。”

    周淮南不记得自己下过这样的旨意。

    “让他将圣旨取来,朕要看。”

    叶知渝觉得事出反常,放眼京城,姓叶的大人只有叶隐年。

    圣旨丢失,她是唯一的嫌疑人,叶隐年又刚好在这个时间段拿到封侯的旨意,太巧了。

    更巧的是,叶隐年竟然将圣旨随身携带,火速呈到御前。

    周淮南细看右下角的位置。

    他为人谨慎,给每份空白圣旨都标注了专属号码,手中这份,编号和丢失的一致。

    “是何人传的旨?”

    叶隐年老实答话,“是小女的婢女,采荷。”

    “荒唐!”

    周淮南一掌拍在书案上,砚台里的墨汁都震出来几滴,“朕的旨意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臣府上的婢女去传了?”

    叶隐年看一眼叶知渝,“采荷说,陛下指派小女传旨,可小女在御前伺候实在不得空,便让她代劳。”

    “是臣心思浅了,未曾想有人敢假传圣旨,臣知罪。”

    他这两句话看似做小伏低,实则将过错都引到了叶知渝身上。

    周淮南看向跪得端正的叶知渝,“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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