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周淮南熟,他亲娘,已故的梁太后发明的。
先王不少宠妃因它而败。
“知道她什么时候服的吗?”
徐朗粗略估量,“应该,有八到九年。”
周淮南如遭雷击。
八九年,和她自尽的时间吻合。
怪不得,她回来后对他心存戒备,处处谨小慎微。
她忘了。
那些过往连同他这个人全都忘了。
“此事不得外传。”
周淮南遣走徐朗,对着叶知渝的睡颜出神,“绾绾,是朕让你伤心了,你才执意弃朕而去吗?还是,有人逼你?”
那时周淮谨步步紧逼,太后也明里暗里地策应长子,宫中危机四伏。
被繁杂的情绪困扰,周淮南彻夜未眠,叶知渝醒来看到他浓重的黑眼圈都吓了一跳。
发现自己躺在龙榻上之后就更害怕了。
连滚带爬的下床请罪,“奴婢一时困倦失了规矩,还请陛下恕罪。”
周淮南轻踢她小腿,命令,“起来。”
叶知渝不明所以,小心探看他脸色,发现他并无暴怒神色之后,才敢起身,仍是一副怯懦的样子候在一旁。
自那日拂袖而去后,这是俩人第一次安静独处。
还是有点别扭。
“陛下若无其他吩咐,奴婢就先去干活了。”
“正殿还未打扫,茶水也不曾备下,早膳时间也快到了……”
“朕想与你谈笔交易。”
周淮南忽然开口打断她。
叶知渝腿一软又要跪,一双大手稳稳捞住,强行按回床上坐好。
周淮南焦躁,威胁的话脱口而出,“再动不动下跪,朕就把你扔到外头青石路上跪个三天三夜。”
叶知渝被唬住,老老实实坐好听讲。
看她真被吓到,周淮南又懊悔,怎么就不会好好说话呢?
再开口时,语调已经和缓了许多,“叶隐年已经将你的身契送入宫中,并且表态愿让你入奴籍,长久的在宫中侍奉。”
叶知渝冷笑,自己原生家庭恶心,穿越一回还碰上个渣爹。
真够倒霉的。
“既是如此,奴婢余生只能任由陛下呼来喝去,还有什么能值得陛下交易的呢?”
周淮南显然早就想好了筹码,“朕可以帮你惩治叶隐年,让他对你的苛待付出代价。”
“也可以为你撑腰,让你肆意妄为,再不受旁人欺辱。”
能横行霸道,想想就爽。
更何况,没有什么处境比做一辈子窝囊奴婢更糟的了。
叶知渝燃起斗志,“陛下要奴婢做什么?”
周淮南对上她骤然闪亮的眼眸,不自觉勾起嘴角,颇为郑重的答她,“做朕的皇后。”
叶知渝愣住,第一反应是他在开玩笑,“奴婢已经够惨了,陛下就别再取笑奴婢了。”
周淮南扳过她的头,强行对视,“朕为天子,一言九鼎。”
见她还是那副不敢置信的神情,周淮南耐心解释,“你很像朕出走的爱人,朕思念她,想靠你这张脸缓解相思之苦。”
“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叶知渝来了精神,“替身文学对吧?”
“古装剧都这么演,你以为她死了,拿我当替身,等过个一年半载她回来了,就一脚把我踹开。”
“我愿意。”
叶知渝兴致勃勃,唯恐错失良机。
总归做皇后要比做奴婢威风多了,逃走的机会也多。
“只不过有一点我们要讲在前头,我不侍寝的,给钱也不行。”
瞧出她发自内心的抗拒,周淮南暗自失落,从前绾绾可是夜夜都要腻在他怀里的。
“你想多了。”
周淮南嘴硬,“朕只是要你做个样子,应付前朝催婚的声音,不会碰你。”
“如此,你可满意?”
叶知渝忙不迭的点头。
尊贵的身份、至高的权势,还不用出卖身体,天下竟有这么好的事。
周淮南看她一瘸一拐的挪到书案前奋笔疾书,忍不住跟过去看,入目四个大字:婚前协议。
叶知渝思路清晰,从饮食起居到处事方式再到日常规则,非常顺手的写满了四页纸,然后一本正经的呈上,“陛下,这是奴婢根据陛下的意思列出的合作条款,恭请陛下御览。”
谄媚的样子。
周淮南接过来,看都没看,盖上自己的朱砂印。
“澧朝皇后与天子比肩,你不必做小伏低。”
“从今日起粗活都交给赵标,你留在朝乾宫,安心待嫁。”
刚好进来的赵标,“?”
“陛下,叶大人已在外候旨。”
周淮南起身整理衣服,几个假动作之后顺势握住她的手,拉着她一起往外走。
叶知渝本就腿脚不利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惊得都不知道迈哪条腿了。
“陛下,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周淮南冷脸回应,“你协议里没写。”
百密一疏。
俩人手牵手出现,引发无数暇想。
叶隐年只抬头瞥一眼,就险些惊掉下巴,顾不得规矩上前拉扯叶知渝,“放肆!”
“陛下龙体,岂是你能触碰的?”
周淮南护着叶知渝避开,将她带到自己的龙椅上就坐,又帮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才转头看向叶隐年,“朕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了?”
叶知渝胆怯的弹起来。
封建王朝不是最忌讳越矩吗?
周淮南把他按回去,这一次,干脆施展长臂将她箍在怀里。
叶隐年目瞪口呆,眼神在一坐一站的俩人间来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淮南忽视他见鬼的表情,朝着门口吩咐一声,“带采荷。”
这回轮到叶知渝惊讶了,采荷没死?
周淮南察觉她的不安,在她肩上轻拍两下,又在她抬头的瞬间递上一个安抚的眼神。
叶知渝当真踏实下来。
赵骈很快押着采荷进来,“陛下、娘娘,人带到了。”
娘娘?
这个称呼,叶隐年面露不解。
周淮南没留给他太多时间思考,抬手示意赵骈。
赵骈机敏,当即扯过采荷扔到叶隐年身边,“说!”
采荷居然很镇定,回话也流畅,“老爷抓了奴婢的家人威胁奴婢,为了家人的性命,奴婢只能谎称圣旨是小姐给的。”
周淮南抬眼,明知故问,“你的意思,圣旨不是你家小姐交给你的?”
“不是的。”
“那是谁?”
“是我家老爷,叶大人。”
采荷当场指认,“是他亲手交到我手上的。”
“胡说八道!”
叶隐年跳起来反驳,又被赵骈按住,挣扎一番之后开始打感情牌,“老臣自先帝在时便在朝中效力,追随陛下荡平三国建立本朝,改王称帝。老臣对陛下一片衷心,怎会行此悖逆之事?”
“求陛下明鉴!”
赵标也试探着插嘴,“陛下,纵然叶大人有谋反之心,也无法潜入朝乾宫盗取圣旨啊。”
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的从叶知渝身上瞟过。
周淮南也有所察觉,偏过头看叶知渝,“他点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