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饿狼小说 > 开局桂系,家父李德邻 > 第 214 章 与民同乐

第 214 章 与民同乐

    今天来万民广场吃席的人,不是谁都能来的。

    第一批是有功之人。

    当年修建长安城的工人们,用抽签的方式来挑人,坐在最前面的几排。

    他们穿着干净的工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有的人一辈子没坐过这么体面的席,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第二批是从战场上下来的。

    有的是当年南下时期的第一批老兵,有在暹罗战役中负过伤的军官,还有从朝鲜半岛回来的京族士兵。

    他们穿着军装,胸口的勋章擦得锃亮。

    一个截肢的老兵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进来,旁边的人赶紧给他让座。

    第三批是老百姓,名额有限,抽签决定的。

    长安城的居民,每户可以报一个名字,放进箱子里摇,摇中了就来。

    消息传出去之后,报名的人挤满了街道办事处,有人排了一整夜的队。

    广场边上还站着不少人,是没抽中的。

    他们也不走,就站在隔离带外面看热闹,说能远远地看一眼总统,也值了。

    早上八点,广场上已经坐满了人。

    有人翘着腿喝茶,有人嗑着瓜子聊天,有人伸长脖子往朱雀大街南边张望。

    孩子们在桌椅之间钻来钻去,被大人拽回来,摁在椅子上,安静不了两分钟又跑了。

    八点半,一队黑色的轿车车队从朱雀大街南端缓缓驶来。

    车队在广场北侧停下来。

    中间那辆车的门开了,李佑林走下车。

    他今天穿的是深红色的圆领袍,交领右衽,袖宽尺余,腰间束着黑色的革带,脚蹬乌皮靴。

    衣裳是按汉代士大夫婚服定制的,料子是南华自产的云锦,纹样是缠枝莲纹。

    胸口别着一朵红花,花下面系着一条红绸带。

    他站在车旁边,等了一会儿。

    朱雀大街的南端,一顶八抬大轿正缓缓走来。

    轿子是朱红色的,轿顶用正红色绸缎,四角挂着红绣球。

    八个轿夫穿着红色短褂、黑色长裤,步伐整齐。

    轿子两侧各跟着四个穿粉红色襦裙的姑娘,手里提着花篮,边走边撒花瓣。

    轿子后面跟着吹鼓手,唢呐、锣鼓、笙箫,吹吹打打。

    陈若兰坐在轿子里,心跳得厉害。

    她已经半年没独自出过门了。

    去年八月见过李佑林之后,没过几天,就有人上门来接她和她母亲。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家的小院门口,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客客气气地说:“陈小姐,请跟我们走。”

    她母亲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

    那年轻人赶紧解释:“不是坏事,是总统安排的,请你们搬到安全的地方住。”

    她们被送到了一栋独立的小楼里,有专门的保姆、厨师、警卫。

    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站岗,出门有车接送。

    她的那些同学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听说她在家养病,有人猜她出国了,有人猜她嫁人了,没人猜到她嫁的是总统。

    她从轿帘的缝隙里往外看,看见了朱雀大街,看见了路两边密密麻麻的人群,看见了远处承天门城楼上的国旗。

    她看见有人朝轿子挥手,有人喊“总统万岁”,有人举着相机拍照,镁光灯闪照瞬间让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她慌乱的将手心里的汗,在坐垫上狠狠了蹭了一把。

    还没来得及多想,轿子停下来。

    陈若兰下了轿,头上盖着红盖头,绣着金线鸳鸯。

    她的婚服是绿色的深衣,红男绿女,是汉家最正统的婚嫁之色。

    一只手伸过来,她把手放上去,跟着他往前走。

    广场上的人全站起来了,没有人大声喧哗,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李佑林牵着陈若兰走过红地毯,走上戏台。

    台上摆着香案,供着天地牌位和祖宗牌位。

    赞者站在旁边,声音洪亮:

    “一拜天地——”

    两人面朝南方的万民广场,弯腰鞠躬。

    “二拜高堂——”

    李德林坐在台上左侧,穿着一身深红色的圆领袍,笑得合不拢嘴。

    陈若兰的母亲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绛紫色的襦裙,眼眶红红的。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弯腰鞠躬。陈若兰的盖头微微晃动,露出下巴的一小截。

    “送入洞房——”

    广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

    有人喊“总统万岁”,有人喊“百年好合”,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打着手掌。

    孩子们跳起来拍手,老人们笑得满脸褶子。

    李德林站起来,走到台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封,塞到陈若兰手里。

    他的声音很大,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闺女,这是爹给你的。以后这小子要是欺负你,你跟爹说,爹替你收拾他。”

    陈若兰接过红封,盖头下面看不见脸,但耳根红透了。

    宾客们移步到紫宸殿。

    紫宸殿是总统府的会客厅,面积超过一千平方米,能同时容纳上千人。

    地面铺着大理石,墙上挂着巨幅的南华地图,天花板是藻井,彩绘着云纹和仙鹤。

    靠近主席台的位置,坐的是南华的官员和将领。

    张文东、胡文谦、冯国栋、张光琼、白鹏飞、冯德来,还有加里曼丹特首黄顺和,这些部长们一个个穿得整整齐齐。

    军队那边,张本一、谭何易、马拔萃、刘震、刘振武、李弥、江涛等人,这些将军们难得穿上礼服,坐得笔直。

    外国使节的桌子安排在会客厅的左侧。

    美国人、法国人、英国人、意大利人、西班牙人、泡菜国人,都派了代表。

    瑞士人和德国人也来了,不是政府代表,是来谈收购项目的,正好赶上婚礼,送了花篮。

    这些人昨天就到了,全部住在摘星楼。

    摘星楼在长安城东南方向,高一百三十米,是南华第一高楼,也是整个远东最高的建筑。

    今天一早,车队从摘星楼出发,穿过高楼区,进入朱雀大街五公里范围内的古城区。

    他们见过巴黎的香榭丽舍大街,见过伦敦的白金汉宫,见过纽约的第五大道,见过莫斯科的红场。

    但他们没见过这样一座城,十公里长的朱雀大街笔直如矢,两侧的建筑青砖灰瓦、飞檐斗拱。

    没有一栋高楼,却比任何高楼都更让人感到压迫。

    霍夫曼,瑞士来的商务参赞,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骑楼和歇山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在罗马见过古罗马广场的废墟,在雅典见过帕特农神庙的石柱,但那些东西是死的,是挖出来的,是供人参观的。

    可长安城不是,他是活的。

    有人在骑楼下喝茶,有人在石板路上骑车,有人在店铺里讨价还价。

    古典在这里不是标本,是日常。

    泡菜国的代表金次官坐在另一辆车里,脸色很不好看。

    他想起汉城的景福宫。

    那是朝鲜王朝的王宫,也是汉城最体面的建筑。

    但景福宫和承天门比起来,就像一间土财主家的宅子。

    不是景福宫不够好,是承天门太大了。

    大到让人觉得自己渺小,让整个泡菜国的历史都显得寒酸。

    这不是不是一座楼,不是一条街,是一座完整的城。

    他低着头走进紫宸殿,没怎么说话。

    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勉强笑了笑,笑容很硬。

    他心里清楚,泡菜国曾经是汉人的属国,几百年来一直活在这片文化的阴影里。

    现在他站在长安城的土地上,发现阴影还在,而且比以前更大了。

    宴会开始后,李佑林和陈若兰挨桌敬酒。

    陈若兰已经把盖头揭了,换了一身红色的曲裾深衣,发髻上插着一支金步摇。

    到了李德林那桌,老爷子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站起来拍了拍李佑林的肩膀。

    “佑林,我跟你说,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不训你。但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李佑林端着酒杯,等着他说。

    德公一番肺腑之言:“南华现在这么大个摊子,几千万人跟着你吃饭,你一个人扛着。

    以前你一个人,我不担心。现在你有家了,肩上多了一份担子。

    不是让你少干活,是让你多照顾一下小家庭。”

    李佑林听着话,哪里还不知道他啥意思,笑着回应道:“爸,我知道了,早点让你抱上孙子。”

    李德林哼了一声,坐下来,又端起酒杯:“知道就好,喝酒。”

    宴会结束后,广场上的流水席还在继续。

    帮忙传菜的工人们终于闲下来了,老陈带着几个老伙计,坐在广场边上的台阶上,一人端着一碗饭,就着剩下的菜吃着。

    那些从战场上回来的老兵坐在另一片区域,没有人大声说话,只是默默地喝酒。

    一个断了左臂的老兵用右手端起酒杯,敬了旁边的战友一杯,两人一饮而尽,什么都没说。

    抽签来的老百姓吃得最热闹。

    有人划拳,有人唱歌,有人喝多了抱着旁边的人哭。

    没人笑话他,因为大家都喝了,都哭了。

    李佑林站在窗前,看着广场上的热闹场景,开心的笑了,这可是他自掏腰包,请老百姓吃饭的。

    陈若兰站在他身后,已经把婚服换下来了,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

    “看什么呢?”她细声问道。

    “看那些人。”李佑林说,“修长安城的人,打仗回来的人,抽签抽中的人。”

    “我感觉他们吃的比我还好呢。”

    “是一样的,都是八菜一汤,有鸡有鱼有肉。”

    陈若兰走过来,并肩站在他旁边,也往窗外看了一眼。

    广场上的人还在吃,还在喝,还在笑。

    夕阳把整座长安城染成一片金黄,万民广场上的红色桌布在暮色里像一片尚未褪去的晚霞。

    “走吧。”李佑林拉起她的手,“咱俩自己吃一顿,光顾着喝酒了,肚子没吃饱。”

    “去哪?”

    “摘星楼,楼顶的旋转餐厅还没对外开放,今天让他们破个例。”

    陈若兰扭捏道:“你不怕被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今天我结婚,谁管得着?”

    他拉着她的手,走出了紫宸殿。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拖在紫宸殿前的青石板上,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承天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