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体的过程,没有惊涛骇浪,没有电闪雷鸣。
一切都水到渠成,圆润如意。
林剑行原本以为,用灵火淬炼肉身会是怎样一番惊心动魄的景象。
火焰焚身,痛苦嚎叫,在生与死的边缘反复挣扎。
可真正开始后,他才发现,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戏剧化。
万星灵火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淌,像是一条温热的溪流,不急不缓,不燥不烈。
暖流所过之处,经脉被温养,肌肉被重塑,骨骼被加固。
那是一种从内而外的蜕变。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寸肌肤都在呼吸。
林剑行闭上眼,沉浸在这种奇异的感觉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进化。
经脉在拓宽,灵力在凝实,气血在沸腾。
至尊仙胎体与万星灵火的融合,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完美。
玉素真站在密室门口,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
她见过无数天才,见过无数妖孽,见过无数被宗门寄予厚望的“天命之子”。
可她从未见过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能与地品灵火融合到这种程度。
那不是驾驭,不是收服,而是——共生。
灵火与林剑行,已经不分彼此。灵火是他的力量,他是灵火的容器。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淬体修行,在于积蓄。”玉素真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
“你现在的身体远超常人,积蓄所需的时间自然也更长。但一旦成功,你的根基也将远非他人可比。”
林剑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每日引动淬体灵火熬炼肉身,才是重中之重。”玉素真继续道,
“其他的事情,暂时不用你操心。待宗门事了,为师会给你一部天灵宗的基础心法,你先练着。”
林剑行睁开眼,从石台上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师尊指点。”
玉素真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她的身影在密室门口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清辉,如同夜空中飘散的萤火。
那清辉在空中盘旋了片刻,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余音,在林剑行耳边回荡:
“去吧。”
林剑行站在石台前,望着玉素真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密室。
夜风拂面,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朝书房走去。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他需要静一静,好好体味一下体内的变化。
书房的烛火刚刚点燃,林剑行还没来得及坐下,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便划破了合欢宗的宁静。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甲胄碰撞的金属声。
法器出鞘的嗡鸣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从山门的方向传来。
林剑行眉头一皱,推开书房的门。
远处,合欢宗的山门方向,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内门弟子、外门弟子、长老、护法、客卿、供奉。
所有人全部出动了。
各脉首座带队,按序列成阵,黑压压的人潮从山门向外涌去,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灵舟从山腹中驶出,通体青灰,船身上刻满了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
飞辇紧随其后,由一头头灵兽牵引,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流光。
仙鹤展翅,异兽腾空,遮天蔽日。
法器、符箓、丹药、阵盘。
统一分发,每一个弟子腰间都挂满了储物袋,军容森严,井然有序。
护山大阵的虚影缓缓升起,如同一只巨大的透明龟壳,将整座合欢宗笼罩其中。
那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推进,在队伍最前方形成一道移动的壁垒。
高空之上,云层被灵舟和飞辇撕裂,露出后面黑沉沉的天幕。
千里之外,就能看见那漫天的霞光与魔气交织碰撞,将半边天空映得如同燃烧的炼狱。
前锋斥候已经先行出发,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的任务是试探对方哨岗、斩杀眼线、破坏传讯阵。
在大军抵达之前,将敌人的耳目全部拔除。
林剑行站在书房门口,望着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发生了什么事?”他拦住一个匆匆跑过的内门弟子。
那弟子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圣子,云岚宗……云岚宗打过来了!”
林剑行瞳孔骤缩。
他松开那弟子,转身朝玄机阁的方向狂奔。
玄机阁中,灯火通明。
合欢宗的高层全部到齐了,宗主白崇山、各位太上长老、各脉首座、核心长老,数十人挤在议事厅中,面色凝重,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林剑行推门而入时,正好听到太上二长老的声音。
“七个阵眼。”太上二长老的声音沙哑,
“每个阵眼,都起码有一名化神强者。”
议事厅中一片死寂。
林剑行的心猛地一沉。
七名化神强者。
合欢宗只有林玄机一个化神。加上沈家老祖,也只有两个。
七个对两个——这已经不是战争,是碾压。
林玄机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设想过云岚宗会报复,也做好了迎接恶战的准备。
这场战争,本就是他蓄意挑起的。
不破不立。一个偏安一隅的宗门想要晋升,想要从五级修真国的底层爬到顶层,必须用铁与血浇筑根基。
他杀云岚宗圣子,就是为了逼云岚宗出手,就是为了在战争中寻找机会,吞并对方的资源,壮大自身。
可他万万没想到,云岚宗的底蕴如此雄厚。
为了给圣子报仇,他们直接派出了七位化神强者。
这已经不是报复,是碾压,是抱着灭宗的决心来的。
他到底从哪里请来那么多化神强者的?
林玄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云岚宗的队伍,现在到了哪里?”
“已过青莽山,距我宗不到万里。”太上二长老答道,“他们的速度不快,似乎在等什么。”
“等什么?”白崇山皱眉,“等我们逃跑?等我们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