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却并未直接进攻,也未曾偷袭。”太上二长老继续道,
“这不合常理。以他们的实力,完全可以突袭,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可他们没有。”
议事厅中议论纷纷。
“会不会是在等援军?”
“七位化神还不够?还要等什么援军?”
“也许……他们不是在等援军,而是在等我们投降?”
“放屁!我合欢宗立宗数千年,何曾向人低过头!”
林玄机抬起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
他的目光落在太上二长老身上:“以你之见,云岚宗在打什么算盘?”
太上二长老沉吟了片刻,缓缓道:“有两种可能。第一,他们在故意给我们时间,让我们召集所有力量,然后一举全歼——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议事厅中的气氛又冷了几分。
“第二,”太上二长老顿了顿,“他们在等什么人。”
“等谁?”
“不知道。”太上二长老摇了摇头,“但能让七位化神同时等待的,一定不是普通人。”
林玄机沉默了很久。
议事厅中,所有人都看着他。
“不管他们在等什么,”林玄机终于开口了,
“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片被霞光与魔气映得通红的天空。
“传令下去,全员备战。护山大阵全力运转,所有弟子按序列进入战斗位置。灵舟、飞辇、仙鹤、异兽,全部升空。”
“是!”众人齐声应道。
————
圣子府,书房。
林剑行盘膝坐在窗前,双手自然垂放在膝上,双目微闭。
万星灵火在体内缓缓流转,赤红色的暖流从火之枢纽出发,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再回流枢纽,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经过这几日的淬炼,他的经脉比之前宽大了近三成,灵力也更加凝实。
虽然修为依旧是筑基初期,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强。
只是,太慢了。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际,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焦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凌乱而匆忙,完全不像是来人的风格。
一向沉稳高傲、处变不惊的白灵韵,走路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
林剑行眉头一皱,站起身。
门被推开,白灵韵出现在门口。
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满是惊惶与不安。
她的衣襟微微凌乱。
“夫君——”她的声音在发颤,
“云岚宗的人要打过来了。”
林剑行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了万丈深渊。
白灵韵快步走到他面前,将探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七位化神强者,七个阵眼,大军压境,兵临城下。
林剑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七位化神。
整个合欢宗,加上沈家老祖,也才勉强两位化神。
老爹要去正面硬撼七位化神?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顺着脊柱一路向上,冻得他头皮发麻。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力量。
万星灵火在火之枢纽中静静悬浮,温顺而安详。
至尊仙胎体的十道乾坤枢纽中,只有一道被点亮。
他的灵力比同阶修士雄浑数倍,他的体质让天灵宗的长老都为之动容,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可现在,他只是筑基初期。
在化神强者面前,他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林剑行深吸一口气,可那股气刚到喉咙就被堵住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这种感觉比当年被称作“废物”时还要难受。
那时候,他至少还可以用“不在乎”来麻痹自己。
可现在,他在乎。他太在乎了。
在乎父亲,在乎妻子,在乎那个刚出生还没满月的孩子,在乎这座他从小长大的圣子府,在乎合欢宗的一草一木。
可他在乎又有什么用?
他什么都做不了。
玉素真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你起步太晚……想要后来居上,你必须走最极致的霸道路线……”
太晚了。
他才刚刚踏上修行之路,才刚刚筑基,才刚刚看到一点希望的曙光。
而父亲和宗门,已经面临灭顶之灾。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
可他不能冲出去送死。他的命不只是他自己的,还是陆云雪的、白灵韵的、叶知秋的、沈清澜的,是小星辰的。
如果他死了,她们怎么办?
他只能等。
等父亲创造奇迹。
可父亲敢上,一定是有所依仗。但那也是拿命在赌,七个对两个,就算有依仗,也是九死一生。
林剑行咬着牙,眼中满是血丝。
对力量的渴望,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如果他再强一点,哪怕只是结丹期,他也能帮上忙。
如果他再早生十年,再多修炼十年,他也不至于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去送死。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温润的触感,将他从无力的深渊中拉了出来。
白灵韵站在他面前,双手握着他的右手,十指相扣。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可那双眼睛中的惊惶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温柔的光芒。
“夫君,”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林剑行耳中,“父亲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
林剑行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敢杀云岚宗圣子,就一定有应对云岚宗报复的准备。”白灵韵的声音越来越稳,
“他是合欢宗的太上大长老,是化神境的强者,是我们所有人的依靠。他不会倒下的。”
林剑行沉默了片刻,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凉,却在微微发抖。
她也在怕。
可她选择相信。
林剑行站直了身体,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恐惧和无力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力量不是凭空出现的,更不是在焦虑中枯等就能获得的。
父亲必然有后手。
而他,也不能只当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