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短促的电流杂音，然后GTI指挥官的声音传了出来：
“赛伊德，刚才在工业区，你的人用枪指着GTI干员，你亲手开枪打伤了我的队长。这事我需要一个解释。”
他的语气比上一次通话时冷得多，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客套。
不过林小刀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对讲机换到另一只手上，靠进副驾驶的座椅里，目光扫过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沙地。
“我对我的枪法有数，阿尔法死不了，回去后不过是在病床上躺几天。”他顿了顿，“而且你别忘了，如果不是我带人出手，你们死的人可不止现在这么点……所以说，你应该感谢我，而不是让我给你一个解释。”
“赛伊德，你是在耍性子吗——”
“注意你的态度，巴斯特。”林小刀声音带上了一丝狠厉，“要知道我现在对你很不满——你在特勤处答应我的调查，到现在有半点结果了吗？”
巴斯特沉默了一拍。
“调查仍在进行中，这件事我已经向你承诺过。你不要转移话——”
“一个星期。”林小刀打断他，“巴斯特，我给了你整整一个星期，结果呢？你们甚至连一份初步排查报告都拿不出来。”
“……这件事确实需要时间——”
“时间？”林小刀语气加重，“我的人在你们的眼皮底下被解剖了，那是我的人！而你们的狗屎流程走了一个星期却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们？格赫罗斯到了你们手上，你们内部不会有人把他也给剖了？”
巴斯特沉默了很久。
再开口时，他的态度缓和下来。
“这件事进展缓慢我很抱歉，但你应该理解。GTI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组织，想揪出内鬼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到的。”
“哼，不愧是GTI。”
坐在后座的格赫罗斯突然不咸不淡地开了口。
巴斯特声音停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见了他的话。
“赛伊德，我知道你出手不是单纯因为这个。”
林小刀透过后视镜瞥了眼格赫罗斯，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然后才开口，语气同样不再如刚才那般重：
“哈夫克最近在舆论上试图把我跟你们绑在一起，这事你应该比我清楚。‘赛伊德是GTI的代理人’——这套说辞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有噱头，能让足够多人怀疑就行。”
“我们已经按照你之前交代的做了，迟迟没有做出回应的似乎是你们。”
“我为什么要做出回应？一个通缉犯去回应哈夫克的污蔑？你觉得我的回应会有人信吗？”
“所以呢？这和你对我的人开枪又有什么关系？”
“别忘了，今天出场的可不止我，还有渡鸦。你真以为他是个疯子？”
林小刀看向了窗外。
“他的直播镜头是全球实时传播的，“赛伊德和GTI在第三方的镜头前闹掰”这可比发一百份声明都有用。一个被GTI操控的人，敢在几万乃至数十万人前对GTI的队长开枪吗？敢用上百条枪指着GTI吗？而且这事会继续传播开，哈夫克的那套叙事，在这一枪后会彻底破产，他们的污蔑没这件事的噱头大。”
巴斯特沉默了两秒。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
“错了，你起码应该谢我三次。”
“……你至少应该提前通知我。”
“通知你？那我会让你亲自来，因为我他妈真的很想给你一枪。”
巴斯特又沉默了一会。
“好，姑且算你开枪是有明确动机的，那格赫罗斯呢？你为什么坚持要带走他？”
“理由我刚才已经说了，GTI内部存在一个可以绕过正规流程的漏洞，而这个漏洞至今没有被堵上。在这种状态下，我不可能把一个格赫罗斯这种级别的敏感人证交给你们。”
“……这件事我暂时不跟你争。”巴斯特没有反驳，不过语气沉了下来，“但你应该明白，GTI正在准备对哈夫克采取更严厉的措施。获救工人的证词已经进入国际刑事法院预审程序，我们有足够的证据推动对哈夫克的全面制裁。在这个节点上，你抢走格赫罗斯——你知道这让GTI在内部协调上有多被动吗？”
“你们要动手了？”
“我们正在评估。”
“你看，这就是第二个原因。”
“赛伊德，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要对付哈夫克吗？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们掌握了格赫罗斯的证词，就可以——”
“巴斯特，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林小刀打断他，“如果GTI现在把哈夫克逼到那个份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哈夫克会就此收手，然后老老实实地退出阿萨拉吗？”
巴斯特没有接话。
“你知道哈夫克在阿萨拉投入了多少资金吗？我告诉你，巴斯特——一个失去了合法外衣的哈夫克不仅不会就此罢手，而且会加速各大投资项目，加大对阿萨拉全境的资源压榨，甚至不惜挑起更大规模的武装冲突来转移国际压力。”
林小刀语速放缓。
“现在轮到你告诉我了——你们GTI，真的具备在阿萨拉发动全面战争并且快速取胜的能力吗？从各个方面来看……没有。你们的兵力投送、后勤支撑、战场控制力，统统不及格。战火一旦全面烧开，你们顶多能控制几个据点，真正被战火吞噬的是阿萨拉本土——是那些还没有拿起枪的村庄和城镇。”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要哈夫克死。”林小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必须控制战争升级的速度。你们需要时间来整理内部，而阿萨拉需要时间来积蓄力量。哈夫克的伪装被撕破是迟早的事，但绝对不是现在。现在要做的是让它继续以为自己还有回旋余地，继续披着那层合法外衣。我要在它的框架里消耗它，而不是把它逼成一支不顾一切的占领军。”
“赛伊德，你是想让GTI替你打仗，还是想让GTI别打？”
“是我求着你们来的吗？！”
赛伊德抢过话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们GTI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把事情闹大，但我不奉陪！”
“谁都别想踩着阿萨拉的土地大发战争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