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上什么冒险,我清楚你们都在外头守着,心里有底,再说那糖水我也没喝多少。”老爷子气息微弱,缓声辩解道。
骆德海叹息一声。
事情都发生了,再多说无益。
以后他长记性了。
反正再也不会答应他们。
他也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
但是不赞同他们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好了!爸!你好好休息,有事就找医生和护士,我交代好了。
我得赶回去,我联系让老二两口子过来照顾你们,我晚点再来看你们!”
这件事还是要感谢周文秋。
如果不是她提前告知。
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骆雅要是回到骆家,后果是他不能承受的。
在招待所的骆红梅,忍不住心慌,坐立难安。
她心神恍惚间手肘一歪,瓷杯磕碰桌沿滑落,清脆破碎声骤然炸响。
她浑身一僵,猛地从座椅上弹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焦躁踱步。
莫名烦躁。
莫名心慌。
这不是个好兆头。
而且她右眼不断地跳着。
陆灵的哼哼声,让骆红梅更是心烦意乱。
咬牙低吼:“哼哼哼!让你哼!”
抬手便攥紧力道,狠狠朝着陆灵身上连拍数下,动作粗暴失控。
对于这个周文秋的野种,骆红梅根本没有耐心。
陆灵本就先天心脏孱弱,遭这番重击后瞬间喘不上气。
眼瞧着那野种脸色青白交加,呼吸微弱又急促。
“遭了!孤儿院说她先天心脏孱弱,这是心脏病发作了?!”
周天才倒不是可怜这个孩子。
只不过这孩子还有用。
可不能出事。
骆红梅只当是不足月被催产出来导致的,根本没在意。
“雅雅说,这个孩子要留一条命给她!她要用来威胁周文秋!”
听到周天才这话,骆红梅才不情不愿地让周天才抱着要死不活的陆灵去医院。
急诊绿色通道立刻开启,医护火速将瘦小的女婴陆灵推入抢救室查体施救。
解开衣衫做心肺监护时,一眼看清她满身伤痕。
脖颈、腰侧布满深浅交错的陈旧淤青,有些泛成暗沉的黄褐色。
还有刚刚被拍打出来的鲜红掌印、泛红掐痕,遍布后背肩头,是最近的新伤。
新旧伤痕层层叠叠,触目惊心,明眼人都能看出,女婴长期遭受刻意虐待。
年轻医生见状心头一揪,攥紧听诊器就要出去质问门外的家属。
刚转身,就被身旁资历深厚的年长医生狠狠拽住胳膊,低声厉声呵斥:“别多管闲事!”
年轻医生满眼不忍,压低声音想要辩驳。
年长医生眼神冷硬,再次沉声警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女孩挨打受伤太常见,少掺和,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这种事情见得多了。
有时候好心并没有好报。
“既然可怜她,就好好救治她,这才是你肩负的使命!”
他们是医生,治病救人。
却管不了家庭纠纷。
骆红梅烦躁地在急诊外面,她根本静不下心来。
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你在这里守着,我出去透口气!”
周天才担心地问道:“你身子不舒服吗?要不要去找医生瞧瞧?”
骆红梅知道不是自己身体不舒服,摆摆手,“可能是这里空气太闷,我出去走走就行!”
在医院转悠了一会儿,哈市觉得心里闷闷的,打算出去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她在医院大厅,竟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骆家那老太太。
她怎么会在医院?
难道是雅雅计划成功了?
可是也没见她脸上有什么伤心欲绝的表情。
不像是死了男人的样子。
看到她朝着病房走去。
骆红梅根本没有犹豫,直接抬脚跟了上去。
“老头子,费交了!你感觉怎么样啊?”
“都怪我,当时怎么想着以身冒险呢?!”
“还好你没事!”
吴爱莲其实当时决心很大的。
但是看到老伴遭这罪,现在后怕不已。
要是发生点意外,让他因此丧命,她怎么能接受。
所以现在越想越觉得害怕。
后悔倒是不是很后悔。
只是觉得当时是自己喝就好!
“别瞎想,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这件事还多亏了秋秋,要不是她我们怎么能将骆雅抓个人赃并获?”
“以后,她再也没有机会能伤害到我们的外孙女了。”
“也算是我们想秋秋赔罪!”
哐当。
门外突然发出一声声响。
打断吴爱莲和骆崇昭的对话。
吴爱莲来到门口查看,空无一人。
真是奇怪。
骆红梅躲在拐角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牙根死死咬在一起,腮边绷出一道生硬凸起。
难怪她今天心神不宁,原来,原来她的雅雅真的出了事。
母女连心。
这骆家还真是心狠。
她不是并不是害怕被吴爱莲发现,只是担心他们自己被发现过后,没办法救雅雅?!
目光像淬了冰的尖针,直直钉向吴爱莲他们所在的病房。
当务之急是应该想办法把救出来。
这个该死的吴爱莲和骆崇昭竟然为了周文秋把她雅雅推向深渊。
骆红梅脚步慌慌地转身离开。
来到急诊室找到周天才,就要把孩子带走。
年轻医生指尖轻点病历本,神色凝重看向骆红梅,目光又落回床上虚弱的婴孩,不忍地开口。
“这孩子本身先天心脏发育不全,刚才剧烈哭闹诱发心脏不适,费了好大功夫才稳住体征。
现在万万不能折腾,必须留院观察一晚,后续手术、保守治疗的方案也得咱们好好商量。”
骆红梅扭头头看向那个小野种,小脸惨白泛青,胸口微弱起伏,细细的输液管贴在瘦弱手腕。
方才哭得脱了力,此刻闭着眼,时不时轻轻抽噎一下,看着格外脆弱。
但是骆红梅丝毫不觉得她可怜,反而觉得解气得很。
她周文秋竟敢伤害雅雅,那她要做好自己的女儿同样被伤害的心理准备。
这就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让她也体会一下做母亲的痛苦。
听完医生的话当即拉下脸,一口回绝:“还要住院观察?我没时间耗在这儿,我不同意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