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并未走远,更没有放下心。
他一定要保护好养父养母的安危。
悄然转入暗处布防,里应外合,等着收网。
屋内,看着骆德海离去的背影,骆雅紧绷的肩膀悄然放松。
她动手的时机,到了。
骆雅脸上挂着温顺体贴的笑意,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也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外公外婆刚吃完饭容易发闷,我去给你们冲两杯红糖水缓缓,顺便补补身子。”
说完她径直走进厨房,拿出粗瓷大碗舀红糖,烧了小半壶温水兑开。
两碗甜腻的红糖水冒着热气,甜香瞬间铺面而来。
回头瞧见没人注意这边,指尖抖着拆开内袋藏着的老鼠药,分少量药粉分别倒进两碗红糖水里面。
两个人老了,体弱多病的,根本不需要多少量。
刚好红糖水的味道也能压盖住老鼠药的怪味。
她拿起筷子快速搅匀,深褐色的红糖浆完美盖住灰白药粉,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出异样。
更别提年老眼花的吴爱莲和骆崇昭。
搅匀后,她还细心擦掉细微药末,将两碗红糖水端到老两口面前,殷勤递过去:“外公外婆快趁热喝!放凉了就不好喝了。”
吴爱莲和骆崇昭对视一眼,二人心中明白。
无事献殷勤。
一猜便知水里动了手脚。
吴爱莲低头瞧了瞧浓得发黑的红糖水。
还真是煞费苦心。
没有当场戳穿。
若是此刻翻脸,对方完全可以狡辩。
他们也就达不到目的。
之前都想好了,骆雅可能会做的手段,下毒也是预计之中可能会发生的之一。
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根本没法治她的罪。
吴爱莲早就打定主意不动声色喝下这碗掺了药的糖水,留下她下毒害人的铁证。
这样才能让骆雅彻底受该有的惩罚。
吴爱莲面上扯出温和的笑意,伸手稳稳接过瓷碗,骆老爷子也顺势接下另一碗。
吴爱莲没有半分迟疑,仰头准备将碗里的红糖水喝了下去。
却被骆崇昭一把拦住,“你外婆糖尿病,喝不得这么甜的!”
以身入局。
一个人足够了!
老婆子刚刚从鬼门关回来,不能经受一点点的毒害。
他身体好!
他来!
刚好到时候两人差不多一起走。
甜腻的糖味入喉,底下藏着的药味隐隐刺着喉咙,骆崇昭不动声色咽下。
当然他也不傻,没有完全喝掉,漏了一些。
“你这老头子,喝个水也撒得到处都是,仔细些!”
吴爱莲眼眶有些红,赶紧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手帕,示意老头子赶紧吐些出来。
感受到手帕变得湿润,吴爱莲眼里的担忧消散些许。
便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将帕子收了起来。
空碗放在了桌子上。
骆雅见骆崇昭毫无防备喝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嘴上还假意关切:“好喝吧?不够我再去冲一碗。”
只不过这吴爱莲竟然没喝,这怎么行呢?
“外婆,要不你尝尝?看着甜其实不甜的!”
看着骆雅卖力让自己喝下有毒的红糖水,吴爱莲只恨自己以前眼瞎。
她那个时候不知道她是假冒的时候,对她可以说是掏心掏肺。
就算知道她是假的,也没想着把她怎么样?
更别提让她去死!
现在也只是因为她和敌特勾结,在大是大非面前,她还是分辨得清楚。
说不难过是假的。
但是为了赎罪、为了大是大非必须继续。
骆崇昭喉咙泛起灼烧痛感,火辣辣的涩意顺着食道往下窜,紧跟着小腹一阵阵抽痛坠胀。
钝痛密密麻麻缠上五脏六腑,疼得他指尖瞬间泛白。
这就是喝了老鼠药的症状?
也算是奇特的体验。
他强压下翻涌的不适感,反手狠狠将空瓷碗砸在地面。
哐当一声脆响,瓷碗碎裂满地,刺耳的声响瞬间传遍院落。
这是早就约定好的围警信号。
“老头子,你没事吧?”吴爱莲很是担忧地护着骆崇昭。
看到他额头冒出的冷汗,惶恐又担心。
哈哈哈,成了!
既然这样一不做二不休,那吴爱莲也陪着去!
这样,骆家两个老的死了,分家产她也是能分一份的。
家产加上之前得到的钱,她做生意的本金就有了。
本金越多,事业更大,赚的钱才更多。
骆雅端着另外一碗准备灌给吴爱莲的时候,突然门被推开,几个人冲进来。
立刻上前按住骆雅的胳膊把她控制住。
本来还处于得逞的兴奋中,骆雅被紧紧控制,动弹不得。
心里又怕又慌,挣扎着开口质问:“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放开我!”
骆德海一进门就看见老爷子面色惨白佝偻着身子,一手死死按着小腹,喉间忍不住轻喘。
老太太脸色煞白守在一旁,满眼后怕。
“爸,你没事吧?”
“不是说好,要千万注意吗?”
毒发症状肉眼可见,丝毫耽搁不得。
骆德海不敢迟疑,当即稳住身形,一把背起腹痛难忍的老爷子。
又安慰住心神慌乱的吴爱莲。
“妈!我得赶紧送爸去医院!”
被牢牢控制的骆雅心里一沉,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他们设计了。
“你们故意害我!”
“松开我!”
没人理会疯狂的骆雅。
骆雅看似疯狂,其实脑子在飞速旋转,寻找解决脱身的办法。
她本来的计划是趁着家里没人,给两个老的下毒,让他们中毒身亡。
然后再利用周天才嫁祸给周文秋。
可是现在......
骆德海一刻不敢耽误,车子一路疾驰冲进医院急诊。
刚停稳就喊来护士,几人合力把骆崇昭搀进诊疗室。
毒素摄入量不高。
洗胃和输液片刻,骆崇昭腹中绞痛缓和不少。
老爷子气息稍顺,抬手轻轻拍了拍老伴发抖的手背。
又看向身旁惴惴不安的骆德海,低声宽慰:“不必忧心,这点毒性撑得住。”
骆德海声音里带着几分责怪,“爸!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不能冒险!”
先前明明说好不冒险。
若不是二老执意以身入局,也答应不冒险,他说什么都不会松口应允这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