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意了。”
江屿靠在他肩上,嘴角弯着:
“关他一个星期,再让他公开道歉。该罚的罚了,该给的机会也给了。”
“嗯。”
厉枭低头在他额头上啄了一下,声音带着宠溺:
“江总英明。”
江屿笑着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厉枭闷笑一声,收紧手臂,把人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阳光从落地窗慢慢爬走,从地板爬上墙根,从墙根爬上踢脚线。
两个人就这样靠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厉枭忽然开口:
“晚上想吃什么?”
“不想吃。”
江屿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不吃饭怎么行。”
厉枭低头看着他:
“你都瘦了。”
“哪有。”
江屿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
“就有。”
厉枭的拇指指腹蹭过他的颧骨:
“你看你脸都小了。”
“那是晒的。这几天太热了,出汗出的。”
“行,晒的。那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
“那就煮面吧。”
江屿靠回他肩上,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不想动脑筋的赖皮:
“你上次煮的那个排骨面,好吃。”
“行。”
厉枭松开他,站起身,朝江屿伸出手:
“走,厨房帮忙。”
江屿把手放进他掌心,借力站起来。
两人并肩往厨房走,厉枭的手从江屿的掌心滑到手指,十指相扣。
……
陈辰的道歉视频发布那天,正好是江晴军训的第五天。
江屿在书房里学英语,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OWen老师发来的听力材料。
他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个词,手机在桌角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万律师发来的微信,只有一行字:
【江先生,陈辰的道歉视频发了。】
下面附了一个链接。
江屿点开,视频加载了几秒,画面里陈辰坐在一个灰白色的背景前,像是派出所的询问室。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头发剪短了,整个人比那天在酒吧时瘦了一圈,颧骨的轮廓凸出来,眼下青黑浓得像抹了墨。
“我是陈辰。”
他的声音发紧,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是‘迷途’酒吧的调酒师。之前的调酒大赛,我因为个人情绪,编造虚假信息,发短信给参赛选手,说江屿内定冠军、靠不正当关系上位。这些都不是事实,是我自己编的。”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往下垂了一瞬又抬起来,盯着镜头:
“江屿没有内定冠军,也没有靠不正当关系上位。他的技术很好,比赛也很公平。我对我的行为感到非常抱歉。”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卑微的恳切:
“江屿已经原谅我了。感谢他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不再犯这种错误。”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画面定格在陈辰低头的侧脸。
江屿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几秒,然后下拉评论区。
【这人谁啊?】
【就是之前造谣被警察带走的那个。】
【看着挺老实的,怎么干这种事。】
【人不可貌相啊。】
【这道歉态度还挺诚恳的,不像演的。】
【居然原谅他了?这老板格局也太大了。】
【“迷途”最近生意巨好,上周去排队排了五十分钟。】
【老板人美心善,活该他发财。】
【被自己员工这么骂,都能原谅?!圣母。】
【某些人别酸了,人家格局大,你这种人不懂。】
江屿的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桌上,重新戴上耳机。
书房外传来厉枭的声音,隔着墙有些模糊:
“鸡翅腌好了,你什么时候学完?”
“马上。”
江屿应了一声,把笔记本上最后一行笔记写完,摘下耳机,站起身走出书房。
厉枭站在厨房岛台边,袖子挽到手肘,手指上沾着棕色的酱汁,正在把腌好的鸡翅从碗里往烤盘上码。
江屿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看着他码鸡翅。
厉枭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学完了?”
“嗯。OWen老师说我的阅读进步很快,但写作还得加强。”
“慢慢来,不急。咱们还有半个月才出发呢。”
厉枭把烤盘放进预热好的烤箱,设好时间。
晚上的时候,江屿正在沙发上翻看面试者发来的作品集,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看,是吴琦的微信:
【陈辰的道歉视频让“迷途”更火了。你看看这阵仗,也太吓人了。】
后面跟着一张“迷途”现场的图片。
江屿笑了一下,打字回复:
【我一会儿过去帮忙。】
他站起身,走进衣帽间换了件黑色短袖,拿起手机往书房走。
“干嘛去?”
厉枭正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雷恩发来的什么文件,他还没来得及看。
“我去趟酒吧。吴琦说今天人特别多,我去帮帮忙。”
江屿说完,转身往玄关走。
厉枭跟在他身后,走到他面前。
江屿换完鞋,直起身看着他:
“走啦。”
厉枭拿起柜子上的车钥匙递给他:
“别回来太晚。”
“嗯。知道。”
江屿嘴角弯了一下,接过钥匙。
他凑近,在厉枭嘴角啄了一下,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
迷途门口的人比江屿想象的还多。
霓虹招牌下站满了排号的人。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踮着脚尖往里面张望,有人举着手机对霓虹灯拍照,闪光灯在夜色中闪了一下又一下。
江屿走进吧台里。
吴琦正站在吧台最中间的位置,左手握着雪克壶,右手在倒酒,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林建、程一和方远正各自忙碌着。
江屿走到方远旁边的空位,把工具一样样摆出来,清洗干净,放在操作台上。
吧台边有人认出他,一个穿白色T恤的年轻男人举起手机对着他拍。
江屿没躲,低着头继续调酒。
“一杯古典。”
“一杯威士忌酸。”
“一杯尼格罗尼。”
单子一张接一张地递过来。
江屿的手没停过,雪克壶在他手底下翻飞,冰块撞击的声音清脆密集。
他的动作比吴琦更快,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量过,每杯酒的配方都在脑子里,不需要翻笔记,不需要看电子秤。
量酒的时候眼睛盯着刻度线,倒酒的时候酒液顺着杯壁流下去,没有溅出一滴。
旁边一个年轻调酒师看着江屿,手里的量酒器举了半天忘了倒。
吴琦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他才回过神。
陈经理站在吧台外面,侧过头对旁边的领班小梁说了句什么。
小梁点了点头,转身往仓库方向走了。
九点四十多分,江屿刚调完一杯教父。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吧台边站着的一个人,然后动作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