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愣了一下:
“我都这么大了,去上大学多奇怪?”
“你长得和十八的一样。往教室里一坐,谁能看出来你二十四?”
厉枭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路,声音带着笑意。
江屿被他这话逗笑了:
“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说的是实话。你皮肤白,骨架小,穿上校服就是高中生。而且大学里什么年龄的人都有,有复读好几年的,有工作了又回来深造的,你这个年龄根本不算什么。”
江屿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街边的路灯一根接一根地往后退。
“你想学什么专业?”
厉枭问。
江屿转回头,看着厉枭的侧脸:
“原来高中的时候想过学金融,现在已经不想了。”
“那你可以学市场营销,或者工商企业管理。学完对经营酒吧也有帮助。”
“可是我还想学调酒,想去参加世界级的调酒师大赛。”
“不耽误。国外的集训班只有八周,回来再准备高考也来得及。等以后上了大学,如果有比赛或者培训,咱就请假去参加。”
厉枭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这些都能解决。关键看你自己想不想上。”
“高考……”
江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我都多少年没碰过课本了。”
“你底子好。捡起来不难。”
厉枭的声音很轻,但语气笃定。
江屿看着他的侧脸,嘴角不自觉上扬:
“你对我倒是信心十足。”
“那当然。”
厉枭直视前方,把江屿的手拽到自己面前,在他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带着笑意:
“我的小宝贝最棒了。”
“好好开车。”
江屿抽回手,嘴角却不自觉上扬:
“说正经的呢。”
“我说的就是正经的。”
厉枭把手放在方向盘上,语气恢复了认真,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你想做的事,我都支持。你想上大学,我帮你找最好的补习老师。你不想上,咱就不上。怎么都行。”
江屿看着厉枭的侧脸,心里暖暖的。
他伸手,覆上厉枭的手背,声音很轻:
“我再想想。”
厉枭反握住江屿的手,十指相扣。
他侧头看了江屿一眼,嘴角弯着:
“不着急,慢慢想。”
江屿点头,拽过厉枭的手,在他手背上啄了一下,嘴角翘着。
厉枭侧头看了一眼江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握着江屿的手又收紧了一分。
……
两人回到公寓。
厉枭指纹解锁,推开门。
江屿换了鞋往客厅走。
江晴的房间门开着,床单铺的整整齐齐,书桌上空了,只有台灯还立在那里,电线插头被拔下来,缠在灯座上。
江屿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走到沙发坐下。
后背靠进柔软的靠垫里,他伸手把那个早上被江晴靠歪了的靠垫扶正,手指在绒布面上蹭了一下。
厉枭换了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江屿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手臂收紧。
江屿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不习惯了?”
厉枭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嗯。”
江屿的声音闷在他怀里。
“我也不习惯。”
厉枭的拇指在江屿肩上轻轻蹭着,声音放得更轻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妹妹在玄关换鞋,跟我说‘厉哥哥我要去上学啦’。我说‘嗯’。她说‘你要照顾好我哥’。”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我说‘一定’。”
江屿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厉枭。
厉枭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嘴角都弯着,但那种弯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难过,是“孩子长大了”的欣慰,和“家里突然安静了”的空落。
江屿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坐直身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江晴的微信。
【哥,我室友们人都很好。我们正在一起吃晚饭,食堂的麻辣烫比中午的糖醋排骨还好吃。你们不用担心我。爱你们。】
后面跟着一个“爱心”的表情。
江屿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打字回复:
【好。照顾好自己。】
发送。
几乎是立刻,江晴回复:
【嗯嗯。】
江屿把手机放回口袋。
“妹妹说室友都很好。”
他侧过头看着厉枭:
“说食堂的麻辣烫比中午的糖醋排骨还好吃。”
“那明天咱们也去她那吃麻辣烫。”
厉枭的声音带着笑意,但眼神认真。
江屿被他逗笑了,靠回他怀里。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沙发边缘挪到茶几腿,从茶几腿挪到地板上。
“厉枭。”
江屿忽然开口。
“嗯?”
“我想给万律师打个电话。”
厉枭的手指在他肩上停了一下。
“真想好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下巴从江屿发顶抬起来,低头看着他。
江屿仰头对上他的视线。
“想好了。让他录视频公开道歉,就给他出谅解书。”
厉枭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
“行吧。”
他的声音带着无奈和纵容。
江屿从他怀里坐起来,拿起手机,找到万律师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
“江先生。”
万律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沉稳清晰。
“万律师。”
江屿靠在沙发背上,声音很平静:
“我想谅解陈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万律师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您有什么条件吗?”
“有。”
江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第一,他必须录制视频公开道歉,发布到他个人的视频账号上,澄清之前那条短信的内容都是自己杜撰的。”
“第二,视频里必须说明,是我原谅了他,他才被放出来。”
“第三,道歉内容要由我这边审核。审核通过才能发。”
“好的。我去和办案警官沟通。”
“先别去。”
江屿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
“关他一个星期,让他长长教训再说。”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秒。
万律师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但语气依旧职业:
“好的。那我先拟一份谅解书发您,到时候您签完字拿给我。”
“好,辛苦了。”
“应该的。”
挂了电话,江屿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厉枭的手臂从沙发靠背上滑下来,环住他的肩膀,拇指指腹在他肩头轻轻蹭着。
“满意了?”
厉枭的声音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