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神力在周围筑起一层雾蒙蒙的浪墙,隔绝了一切生灵及探究目光。
携着凉意的大手攀上我衣领,指尖稍稍用力,就扯开我的扣子……
另一手稳稳握着我的腰肢,于昏暗河底携我猛地旋身转了一圈。
他身上紫袍除去,紫色衣角从我双目前方擦过,视线一黑,再能看见他的轮廓时,我的身子已经完全浸泡在了微寒的河水深处……
不着寸缕。
他怜悯地将大手滑至我后腰,臂力稍收。
我颤了下,伏在他怀里心绪有一瞬惊乱。
他停住动作,温柔至极的浅声安抚我:“是本王,是、帝曦,你老公……”
我慢慢松开紧攥的十指,在后背又一波剧痛来袭的第一秒,含泪伸手抱住了他雪白结实、强劲有力的窄腰。
他摸摸我的脑袋,性感的喉结滚了下。
磁性好听的嗓音低沉着提醒我:“本王、开始了……”
话音落,他开始轻啄我的耳尖,吻我鼻尖、眉心。
尽可能用温柔动作抚慰受了惊,神智失常的我。
他修长如玉的大手很君子地没有乱碰,只用和风细雨般的轻吻勾得我体温升高——
我眨了眨被泪水涨得不适的双眼,不由自主地想起,从前的每一次梦中相见……
他从一开始的生涩、紧张,到后来的精准把控、游刃有余。
梦里,他总是能诱得我心魂荡漾,理智全无。
后来与他正式相见,虽说每晚也都同床共枕,可我们俩,似乎都对对方失去了那些欲念……
哪怕我每晚都会控制不住地偷偷钻进他怀里,也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抱着舒服的人形抱枕,不敢对他生出半分非想。
可直到此时此刻,心底那些熟悉的欲望疯狂滋长,我猛然醒悟,发觉对他失去那些念头,是假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水下我的记忆力竟出奇的好——
我想起了与他第一次在梦中、水下相见,就是上个月十五……
上元佳节,人间元宵。
我趴在床上疼晕了过去,灵魂却被一缕紫光拽进了梦里,沉入了黄河。
落进了他怀里。
他最初嫌弃地想将我丢出去,但见我半死不活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抱住我,试了试我的额温……
第一回,也是我主动搂住他的脖子,用强吻他的方式缓解疼痛。
再后来,我们俩是怎么滚到一起去的,过程我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他很鲁莽。
那么大一条龙,却没轻没重的。
结束后,我身上的鳞伤就一点也不痛了。
那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那么快就从鳞伤的致命剧痛中解脱出来……
原来,我们从第一次相见开始,他就一直在给我治伤。
那半个月,他是总抽风各种嫌弃我,但能为我做的事,他都做了……
想到这些,我埋进他脖窝里哭得更凶了。
但很快,哭声就被融进灵魂的凉意打断了……
我们周围突然多出了许多成群结队往上飘的小泡泡,春水紫花自我们脚下飞旋而上,萦绕在我们身畔。
无数会发光的银蝶飞舞在昏沉的河底,为深渊点上千盏萤灯,添上朦胧光亮。
他察觉到我眼泪飘得比之前多,以为我是在害怕,便抱紧我,吻住我。
薄唇抵着我发颤的唇瓣,柔声把控:“疼,就放轻松……”
“你今晚,过于紧张了。”
“萦儿……找找从前的感觉。”
我听话的哽了哽,压下心头的悸动,主动壮着胆子,配合他。
泡泡在河底一个接一个砰砰炸开。
我越配合越哭,手臂上的绯红鳞片在银灯映照下,流光溢彩……
鳞片脱落的伤处开出一朵朵血色蔷薇花。
蔷薇花从我的皮肤上飞出去,融入盘踞萦绕在我们身边的紫色玉灵花瓣中……
红字二色,极为相配。
“萦儿……”他伏在我肩上,低低喟叹。
我张了张嘴,发现干涩的喉咙能出声了,喜极而泣地抱住他,开心的一遍又一遍唤他名字:“帝曦,帝曦……”
他抚了抚我的背,容我喘口气,“本王不是给了你传音铃了么?”
我委屈呜咽:“疼的时候,脑子很乱,什么都忘记了……”
搂紧他的脖子和他告状:
“江墨川又来欺负我了,我想过用铃铛把你摇回来揍死他。
可我怕你在忙,你说过非命悬一线,不能乱摇铃铛的……”
他的心重重一沉,护着我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猛烈的身子,无奈道:
“本王是怕你把铃铛当成小玩意,有事没事拿出来召唤本王,不是不让你摇。
本王给你铃铛,就是为了让你在遇见危险时能立马联系上本王……
罢了,以后,你何时想摇,都可以摇。”
等我缓过来了,他才继续循序渐进地办正事,把我脑袋按在他怀里,他磁音沙哑地低吟:
“好在本王与你之间还有共生契,不然本王连你被人害了都不知道……
你若是死了,本王恐是,会后悔终生。”
我还是第一次在他口中听到他在意我的话……昂头泪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不解:“又哭什么?”
我哽咽道:“你不想让我死……帝曦,只有你、只有你……”
才会不想我死。
他愣了下,深深看了我良久,才抬手把我脑袋重新按回肩上……
喉结连滚两下,哑声霸道命令:“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本王……”
我委屈哼哼。
他心跳失衡地抓紧我胳膊:“风萦……不许咬本王。”
我哽住,分神回应他:“我什么时候咬……”
话没说完,就被他皱着眉头绷着太阳穴,低头蛮横吻了住。
还不让问……
真是不讲理。
攥成拳头的手被他一点点掰开,骨节分明的玉指穿梭进我的指缝,慢慢与我十指相扣——
没多久,他更是把不讲理发挥到了极点。
被他筑起的水墙内花瓣飘得到处都是,流水繁花在水光中肆意徜徉。
灵蝶翩翩飞舞,将本该浑浊阴寒的黄河最深处映照得像水下仙境。
我身上的鳞伤已经完全不疼了,可他还是不肯消停——
翻来覆去的折腾到我疲倦昏睡过去才收手。
事后,他摩挲着我肌肤上的红痕,心虚地淡淡道了句:“还是没收住力……”
扯过自己的外袍遮在我身上,抱着累到睁不开眼、意识不清的我上岸。
后来,我感受到了岸边的习习凉风——
“大王……说好的报仇呢?说好的抽筋剥骨碎尸万段呢?”
“你没护好她,你失职了。”
“她跑出去的时候一丝动静都没弄出来,我眼一闭一睁她人就没了!
再说,我就算跟着追出来,也帮不上娘娘啊,你晓得的,我是个废柴,我的法力治头牛都费劲……
我和余惊云他们不一样,我是精灵不是妖,精灵一类向来法力半吊子……
而且,我哪有大王你快啊,娘娘才被丢进水里,不到五分钟你就回来了。
娘娘的鳞伤,也就只有大王你能治。
大王,这分明是个除掉娘娘的大好机会,你干嘛还要把她救上来啊!
大王……你就是坠入爱河了!
我就说嘛,你曾暗恋娘娘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更何况,别人不清楚,我还能不晓得你对娘娘的感情有多深吗?
千年前要不是天界派娘娘出面镇压你,你早就还手抵抗了,你是不忍心伤害娘娘,才主动放弃反抗,给娘娘镇压你的机会……
自从你晓得娘娘在镇压你后,杀了你那个窝囊爹心机哥,然后自己也莫名其妙陨落了,你就再也舍不得怪娘娘了。
你总往黄河龙宫跑,不就是为了弄清当年娘娘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我都瞧出来了,你开始怀疑娘娘当年镇压你是另有隐情了!”
“你说得没错,本王是怀疑风萦当年镇压本王……另有目的。
所以在真相没有查明白前,风萦的命是本王的。”
“大王啊,你没救了……”
“本王看见她被封在箱子里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救她。
本王……或许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拥有过杀了她的勇气。
千年前,她的目光从未认真停留在本王身上半刻。
千年后,她每次凝眸看本王,本王都会克制不住的,想离她更近些。
她现在成了本王的妻子,是她、欠本王的。
本王与她的缘分不会太长,待查明一切,本王自会离开她。”
“嗯……我不信!我倒觉得,大王和娘娘绝配,我想大王和娘娘永远在一起!”
“银雀,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前几日怂恿本王杀风萦,如今又说本王与她、绝配。”
“我没啥意思啊,大王你啥意思,我就是啥意思。
虽然我没救到娘娘,但是我把娘娘脱落的龙鳞捡回来了!
大王你等会还能给她安回去。
黑蛟那狗玩意太阴了,竟然泼娘娘化鳞水,好在娘娘有先见之明,把那片仙鳞交给了大王。
娘娘现在脱落的鳞是普通鳞片,对风柔一点用都没有。
死黑蛟,大王你要给娘娘报仇啊!”
“黑蛟的账,本王自然要同他算。”
“那个啥,大王……我赶过来的时候无意看见……”
“看见什么了?”
“我说了你可能会上火……”
“说!”
“黑蛟捡走了娘娘一片鳞,还变态地亲了一口……那蛟准对娘娘有非分之想!”
“……那就让他死!”
“大王……有没有可能,千年前,你不是单相思……”
“什么?”
“没什么!我、鳞片给我,我们赶紧回去给娘娘安上,不然她醒了还疼!”
这一晚,我梦见了村里的镇水楼。
只是我的视角,好像有点高……
许久,我才意识到,自己此刻附身在镇水楼内那尊高十来米的水神娘娘石像上。
水神娘娘穿着一件古代广袖束腰长裙,腰佩璎珞,衣上龙凤齐飞。
青丝高挽,发间簪蔷薇,垂珠玉流苏。
裙下蛇尾蜿蜒数米长,缠绕在攀满水纹的石柱上。
娘娘垂眸,端庄慈悲地俯瞰苍生。
片刻,楼内有微风穿入,吹晃一楼烛火。
下一瞬,一道紫光飞入,落地凝成一袭墨紫龙袍的俊美男神仙。
男神仙昂头深深看了眼楼内神像,少时,拂袖催开神像前供奉的两瓶春日桃花……
我见状没忍住轻扬唇角:“傻瓜。”
余音穿梭千年,回到今夕……
守在我床边的男人握着我的手,沉沉道:
“风萦,千年前,你可曾察觉到过,本王……心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