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我陡然从自己房间的大床上惊醒过来。
前一晚在水里发生的一幕幕还犹现眼前……
帝曦回来了。
我和他还、干了那事?!
他昨晚总说,不许咬他……
原来是那个意思!
而且我记得,他刚开始的确堪称君子风范,手不乱动。
可到了后来,他就愈发失控……
我浑身上下都被他摸了个遍!
想推开他,反引来他更猛烈的攻势……
刚开始那会子我后背还痛得厉害,可没多久,痛感就被脑颅内不断翻涌的极致欢喜给强压了下去。
我也是现在才发觉,杨大哥说双修对我与他双方都好,竟是真的。
唯一让我有些遭不住的,是他、精力过于旺盛。
昨晚那么多次,真不会怀孕吗!
但我、现在照顾自己都费劲,万一有宝宝了,我怎么照顾得过来啊……
我坐在床上胡思乱想不过五分钟,一袭墨紫古袍的帝曦就推门缓步迈了进来。
“大清早心情便如此浮躁,身上还疼?”他淡淡问。
我脑子很乱地张嘴就答:
“身上不疼心里疼,昨晚你折腾了那么多次,万一有宝宝了怎么办。
我没有带娃的经验,你也没有要娃的打算,要是意外有了是留还是……”
话一顿,我倏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把心里话脱口而出和他直说了!
心虚地慌张捂嘴,昂头看他脸色……我应该,矜持点、委婉点的。
他听完果然俊脸一红,尴尬地偏过头,停步在我床前半米距离处。
沉默十来秒,才闷咳一声,努力掩饰心下慌乱,平静启唇:
“本王、是为了给你疗伤。这种事,你无需操心,不会有孩子的……
本王、昨晚在你身上施了法,将那些、化作滋养你身体的精元了。
本王同你那样,是想让你好受些,别再闹腾,不是想与你、生儿育女。
更何况,现在考虑这些太早了,你的九片龙鳞还没有找回来,孕育宝宝只会给你的虚弱身子增添负担。
孩子迟早会有,眼下最重要的是养好你自己的神魂。”
孩子、迟早会有……
他、还真想和我有孩子啊?
我愣在床上,脑浆乱成一团浆糊。
不过,他说完没过几秒,又忽地情绪激动,一步迈到我身边,捉住我的手腕生气质问:
“风萦,听你刚才的意思,要是意外有了,你还想把孩子打了不成?!”
我啊了声,慢半拍反应过来,心虚缩脑袋:
“不是你之前说的,你还没有要孩子的打算吗,我又不会照顾娃,我、也没做好当母亲的准备。
还有,你前几天还和我说,你不会陪我一辈子……我们现在的婚姻情况,不适合要孩子。
毕竟,我不想我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爹。
你是龙王,我和你生的孩子有一半可能也是龙,要是人,我还能把孩子藏在家里养着,尽力让孩子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收获普通人的快乐。
如果是龙,就算我能藏得住他一时,也藏不住他一世,我只是个人啊,我没有能力保护一个龙宝宝。
在我没有强大到能为一个异于常人的龙宝宝兜底,抵挡得住一切风雨前,我不能生下他,不然他就会重走我前二十年的老路。
我太清楚没有爸妈护着的孩子有多苦,被人当做摇钱树压榨剥削的滋味有多痛了……”
回忆起我过往那二十年所遭遇的种种不幸,我只觉得酸涩压抑到窒息。
况且在当今社会大环境下,一个父亲还活着的离异单亲家庭孩子在学校,会比死了父亲的单亲家庭孩子还招人欺负。
父亲死了,别人只会觉得她可怜、惨。
父亲还活着,但与母亲离异,别人会觉得这个孩子可笑、活该。
就连在村里长辈的面前都抬不起头。
有些苦,我吃过,绝不会再让我的孩子也步我后尘。
他听罢,紫眸深处的怒意散开几分,在我床边坐下,安静半分钟,主动握住我的手,冷着脸没好气道:
“打胎伤身,本王也不是那种没良心只顾自己自在,却让夫人承受剥胎之苦的男人。你不用多想,即便有了……”
他心率失常地哽了哽,俊脸微红的偏头不看我,压低声:“生下来,本王养。”
生下来、他养?
我怔了几秒,心尖一颤,瘪嘴委屈地带着哭腔道:
“怎么着,你只要孩子,不要孩子他妈啊?
你还不算没良心啊,孩子是我生的,生完你带走,然后你无痛当爹,把我甩了!
那我下半辈子岂不是从离异,变成了离异还没个孩子?
那万一,我生了,和宝宝处出感情了,你把宝宝带走了,我想宝宝了怎么办?
再说,你带个娃也不好二婚啊……给你生孩子,怎么算都是我吃亏!”
“本王什么时候说不要孩子他妈……”
他欲言又止,无可奈何地看了我一眼,无情抬手推了下我脑门子:
“赶紧起床!再赖床下去,指不定要如何编排本王。
胡玉衡他们还在外面提心吊胆地等着你,你那个表妹哭得本王耳朵都起茧子了!
你快去让她收一收神通,本王现在听见她喊姐夫就头疼!”
我不服气地哼哼唧唧着爬下床,去衣柜里翻了件干净裙子。
对着衣柜上的半身镜比了比,却猛地发现……我身上穿的是睡衣,不是昨天的衣服!
是了,昨天那身衣服好像被他丢黄河里了。
那我身上的睡衣,是他帮我穿的?!
想到这,我老脸一烫,忙将视线从半身镜上收回来。
拿着衣服等了许久,也不见他起身离开房间……
我耳根泛红的忍不住小声暗示:“那个,帝曦,我要换衣服……”
他没心没肺地淡定闷咳:
“你身上什么地方、本王没见过。连你现在这身衣物,都是本王帮你换的……
在本王面前,有何可不好意思的。”
不过说归说,他终究还是起身往房门口走了去。
我面红耳赤地抓着裙子护在心口,虽然他说的是实话吧,但、就算我们肌肤相亲过,我也不好意思总在他眼前一丝不挂……多羞人啊!
他说得倒是轻松,还有何不好意思……
要换衣服的人不是他,是他的话,估摸早就把我撵出房间了。
可,他这句话倒是勾起了我内心深处一个缺德小想法。
我故意卡着他准备开门迈出去那一秒朝他背影喊道:“帝曦!你腰上的那颗红痣,真性感!”
他身影一僵,下一秒仓皇快步逃离……
临走还一挥广袖帮我关紧了房门。
我见他终于在我手上吃了回瘪,心情大好地脱下睡衣换上长裙。
真可惜,没有看见帝曦害羞的正脸。
只是这样玩风险着实有点高,希望等会儿我出去了帝曦不要找我算账。
穿好衣服,我披散着长发出去找流苏。
流苏年纪小,还是个小孩子心性,我有个什么事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哭。
也不知道这一夜她又哭了多久,我出堂屋那会子流苏正蹲在院子里一边用树枝在地上画我看不懂的符文,一边抹着眼泪自言自语:
“杀了,把他们都杀了!咒你吃东西磕掉牙,上厕所掉粪池,走河边被鱼咬,吸口气得禽流感!
死蛟,烂蛟,我要让姐夫打死你,打烂你!”
我放轻脚步走到她身侧,陪她一起蹲下,好笑道:
“你如果不掉眼泪说这些话,气势立马飙升一大截!吓也能把风柔他们吓死!”
蹲在地上的流苏一惊,听见我的声音,扭头就哭着朝我激动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脖子放声哭嚎:
“二姐,你撑过来了!还得是姐夫啊,姐夫说你今天一早就会醒,你就真醒了!
二姐,你不该替我挡那一下的,那东西泼在我身上没用,泼在你身上,你会活活疼死的。
风柔和那条蛟实在太坏了!好想剁了他们啊!”
我抬手拍拍流苏后背,笑着哄她:
“傻瓜,风柔给赵家老两口的那瓶药水本来就是为了对付我的,只是老赵家那两个老家伙可能误以为瓶子里是什么很厉害的符水,就没听风柔的话。
想着得不到你便毁了你,这才转头往你身上泼。
我又给你挡了下,于是那药水才阴差阳错泼回了我身上。
这都是命啊,你看,人要是倒霉该遭什么劫,躲都躲不过去!”
流苏害怕地抽泣两声:
“昨晚,那条鱼突然在屋里喊二姐不见了,我们这才想起来昨天是十五。
我想去找二姐,那条鱼不让,他说我去了也只会添麻烦,让我和玉衡哥哥他们一起在家等着,他自个儿去外面找二姐。
我们等了将近半个小时,那条鱼就跑回来报信了,说姐夫回来了,二姐暂时没有危险和姐夫在一起,姐夫有办法治二姐的伤……
幸好姐夫及时赶回来了,不然二姐你要是有个好歹,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二姐,是我太废物了,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在家里睡大觉!”
我摸了把小姑娘的脑袋,实话实说地安慰:
“我的鳞伤每个月都会发作一次,就连胡玉衡都帮不了我,更何况你一个普通人类了。
而且我昨晚是自己主动跑出去的,就是不想吵醒你们,我有经验。
只是昨天在老张家被泼了化鳞水,所以事态才稍稍有点失控。
经过这几次的事,你还没有看明白吗,我们人在这些仙家跟前,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
以前我和江墨川还没有撕破脸的时候,他顶多在背地里用法术戏弄我给风柔出气,可他彻底不演了后,哪次光明正大对我用法术,不是把我往死里整。
黄河鱼怪上岸那天,他把我绑在树上当血包,我根本没有自救的能力,还是帝曦现身打死了鱼怪,救下了我。
这回也是,江墨川把我装木箱子里沉进黄河,是帝曦炸开木箱,救下了我,还给我治伤。
人在面对这些有外挂的仙家妖物时,就是待宰的羔羊。
就算你当时在我身边,也是救不了我的。
如果没有帝曦,我可能在二月初五黄河收玉女那天就已经死了。
所以苏苏,你不要总想着保护我,我这种情况,你保护不了我。
与其在这哭着自责,苏苏,我更想看见你为了自保,或保护身边的人,慢慢变强大。”
握住她的手,我耐心引导:
“苏苏,你愿意为了保护我,强大起来吗?
你在画符方面很有天赋,阿乞师叔前些天随手画下的符你看一眼就记住了。
你有阴阳眼,胡玉衡也说你天赋异禀,上天赐给你看破阴阳的能力,你得学会发挥它的作用。
你姐姐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废物,幸好这些事都是发生在我身上,如果哪天你也要经历这些劫难,我同样也没办法为你做些什么的……
为了自保,为了让我安心,苏苏,我让胡玉衡教你道术好不好?他是狐仙,懂得怎么修炼。”
流苏想了下,憋住哭声抹去眼泪,朝我乖乖点头:
“好,我愿意跟玉衡哥哥修炼,等我变强大起来,我保护二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