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七年,十月二十五,卯时。
京营大校场,五万士兵集结完毕。
李自成站在点将台上,身穿明光铠,手持横刀。身后是高迎祥、刘宗敏等将领。
"弟兄们,"李自成声音洪亮,"今日出征,目标陕西流寇!"
"杀!杀!杀!"士兵们齐声呐喊。
孙传庭走过来,递上一份文书。
"李将军,这是兵部调令,命你率军西进,剿灭陕西流寇。"
李自成接过文书,扫了一眼。
"孙大人,咱有个请求。"
"你说。"
"让高迎祥留守京城,咱带刘宗敏出征。"
孙传庭皱眉:"为何?"
"高迎祥熟悉京城防务,"李自成压低声音,"朝中有人对咱不放心,留他在京,可安皇上之心。"
孙传庭沉默片刻,点点头。
"你想得周全。我去跟陛下说。"
"多谢。"
午门,辰时。
朱由检亲自送行。
"李自成,"朱由检站在城楼上,"朕信你,莫让朕失望。"
李自成跪地叩首。
"陛下放心,咱定当竭尽全力,剿灭流寇,报效朝廷。"
"起来吧。"朱由检挥手,"此去陕西,路途遥远,万事小心。"
"臣明白。"
"还有,"朱由检顿了顿,"若遇官员勾结流寇,先斩后奏。"
李自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臣领旨。"
"出发!"朱由检一挥袖。
号角声响起,大军开拔。
北京城外,巳时。
五万大军列队行进。
骑兵在前,步兵居中,辎重在后。
刘宗敏骑在马上,靠近李自成。
"将军,"他压低声音,"朝中有人想害咱们。"
"你怎么知道?"
"昨晚,有人往咱营里塞了封信。"刘宗敏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说潼关有伏兵。"
李自成接过信,扫了一眼。
"谁送的?"
"不知道,信上没有署名。"
李自成沉默片刻,将信收好。
"知道了。传令,行军速度放慢,斥候派出十里。"
"是。"
途中,十月二十八,未时。
大军行至保定府。
一名斥候快马加鞭赶来。
"将军,前方有情况!"
"说。"
"保定知府王大人,说是要犒劳大军。"
李自成皱眉。
"犒劳?咱没通知沿途官府。"
"王大人说,是奉了兵部的命令。"
李自成看向刘宗敏。
"兵部?孙传庭没提过这事。"
"将军,要不要去?"
"去。"李自成说,"但让士兵们保持警惕。"
"是。"
保定府衙,申时。
知府王守仁设宴款待。
"李将军,"王守仁举杯,"一路辛苦了。"
李自成没有动酒杯。
"王大人,兵部何时下的犒劳令?"
王守仁脸色微变。
"这……是前日收到的。"
"前日?"李自成冷笑,"兵部公文,为何咱没收到?"
"这……"王守仁支吾起来。
李自成站起身。
"王大人,这酒,咱喝不得。"
"将军这是何意?"
"何意?"李自成盯着他,"有人想害咱,你知不知道?"
王守仁浑身发抖。
"将军饶命……是……是有人逼我……"
"谁?"
"京城……有人送信来,说要在酒里下毒……"
李自成眼中闪过杀意。
"说,是谁!"
"我……我不知道……信上没有署名……"
李自成沉默片刻。
"王大人,你记住,今日之事,若敢泄露半句,抄家灭族。"
"是……是……"
"刘宗敏,"李自成转身,"把这桌酒菜,喂给军营的狗。"
"是!"
保定城外,黄昏。
大军重新出发。
刘宗敏靠近李自成。
"将军,王守仁怎么办?"
"留着他。"李自成说,"他还有用。"
"有用?"
"有人想害咱,咱得知道是谁。"李自成说,"王守仁是棋子,留着棋子,才能找到下棋的人。"
"明白了。"
"还有,"李自成顿了顿,"潼关那边,加派斥候。"
"信上说的伏兵?"
"嗯。"李自成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是。"
途中,十一月初三,卯时。
大军行至潼关外。
天色微亮,雾气弥漫。
"将军,"斥候来报,"前方山谷,发现有烟火。"
"多少人?"
"约莫五千,藏在山谷两侧。"
李自成勒住马,看向山谷。
"果然有伏兵。"
"将军,要不要绕路?"
"不绕。"李自成说,"咱倒要看看,是谁想害咱。"
"可是……"
"传令,"李自成打断他,"步兵在前,骑兵在后,弓箭手准备。"
"是!"
大军缓缓进入山谷。
两侧山崖上,伏兵屏住呼吸。
"等他们进入包围圈再动手。"一名头目低声说。
"是。"
山谷中,辰时。
李自成大军行至山谷中央。
突然,一声号角响起。
"杀!"
两侧山崖上,伏兵冲下。
箭雨如蝗,铺天盖地。
"盾!"李自成大喊。
士兵们迅速举起盾牌,挡住箭雨。
"骑兵,冲锋!"
刘宗敏率骑兵冲出,直扑伏兵。
"不好,他们有准备!"伏兵头目大惊。
"撤!"
"想撤?"李自成冷笑,"晚了!"
他率亲卫队冲向伏兵。
横刀挥舞,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啊!"一名伏兵被斩落马下。
"杀!"明军士气大振。
半个时辰后,伏兵溃败。
"追!"李自成下令。
大军追击,斩杀伏兵三千。
山谷外,巳时。
李自成站在高处,看着战场。
"将军,"刘宗敏走过来,"俘虏五百,怎么处置?"
"审。"李自成说,"问出是谁派他们来的。"
"是。"
一名俘虏被带上来。
"说,谁派你们来的?"李自成问。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李自成冷笑,"那咱帮你回忆回忆。"
他挥挥手,亲卫上前。
"将军饶命……是……是京城来的……"
"京城?"李自成眼中闪过狠光,"具体是谁?"
"我……我真的不知道……只说是朝中大人……"
李自成沉默片刻。
"带下去,继续审。"
"是。"
刘宗敏靠近李自成。
"将军,朝中大人……会是谁?"
"温体仁倒了,"李自成说,"但他的党羽还在。"
"周延儒?"
"可能。"李自成说,"也可能是其他人。"
"那咱们……"
"继续西进。"李自成说,"流寇要紧,朝中的事,回京再说。"
"是。"
潼关城,午时。
守将打开城门,迎接大军。
"李将军,"守将迎上来,"下官不知将军到来,有失远迎。"
"无妨。"李自成说,"咱要在此休整一日,明日继续西进。"
"是,是。"
"还有,"李自成顿了顿,"潼关守军,有多少人?"
"回将军,约三千。"
"三千?"李自成皱眉,"潼关是战略要地,为何兵力如此之少?"
"这……兵部拨的军饷不足……"
"军饷不足?"李自成冷笑,"咱在京城,听说兵部刚拨了五十万两军饷。"
守将脸色一变。
"将……将军……这……"
"说,军饷去哪了?"
"我……我不知道……"
李自成盯着他。
"你不知道?那咱帮你查。"
"将军饶命……是……是有人克扣……"
"谁?"
"兵部……王尚书……"
李自成眼中闪过杀意。
"王尚书?王承胤?"
"是……"
李自成沉默片刻。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是……"
守将退下后,刘宗敏走过来。
"将军,王承胤是周延儒的人。"
"知道了。"李自成说,"记下来,回京再算账。"
"是。"
潼关城外,黄昏。
李自成独自站在营地里,望着西方。
"将军,"高迎祥的副将走过来,"高大人派人送信来。"
"信?"李自成接过信,扫了一眼。
"京城有变?"
"是。"副将说,"高大人说,朝中有人弹劾您,说您拥兵自重,意图不轨。"
李自成冷笑。
"弹劾?咱刚为朝廷立下战功,就有人眼红了。"
"将军,要不要回京?"
"不回。"李自成说,"流寇未平,咱不能回去。"
"那弹劾……"
"让皇上查去。"李自成说,"咱身正不怕影子斜。"
"是。"
副将退下后,李自成独自站在营地里。
他想起当年在陕西,兄弟们跟着他造反,是为了有饭吃。
现在,他为大明朝打仗,却有人想害他。
这世道,真是可笑。
"刘宗敏。"
"在。"
"传令,"李自成说,"明日继续西进,目标西安。"
"是。"
"还有,"李自成顿了顿,"让士兵们记住,咱是大明的将军,不是流寇。"
"明白了。"
李自成转身,走向营帐。
远处,夕阳西下。
潼关城墙上,一面大明龙旗迎风飘扬。
旗下,是一个正在崛起的帝国。
也是一个正在觉醒的时代。
但所有人都知道,朝堂之上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李自成的西征之路,也不会平坦。
有人想害他,有人想阻挠新政,有人想维持旧秩序。
但朱由检已经变了。
大明已经变了。
这个时代,容不下旧势力。
第二天清晨,号角声再次响起。
李自成大军集结完毕,继续西进。
远处,西安城的方向,尘土飞扬。
那里,有流寇在等待。
也有更大的阴谋在酝酿。
但李自成不在乎。
他只知道,手中的刀,要砍向该砍的人。
无论是流寇,还是朝中奸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