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七年,十月十九,卯时。
北京城,街头巷尾。
温体仁被抓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忧心忡忡,也有人暗中观望。
茶楼里,几个书生正在议论。
"听说了吗?温大人被锦衣卫抓了!"
"真的?那可是内阁大学士啊!"
"皇上这次动真格的了。听说抄了三座府邸,搜出白银二十万两。"
"这么多?"
"可不是嘛。都是民脂民膏。"
角落里,一个戴斗笠的人默默听着,没有说话。他喝完茶,放下铜钱,转身离去。
紫禁城,乾清宫,辰时。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一叠奏折。王承恩站在一旁,轻声汇报。
"皇爷,今日早朝,百官都到了。"
"温体仁的党羽呢?"
"来了十几个,但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朱由检冷笑:"他们心虚。传旨,今日早朝,公布温体仁罪状。"
"是。"
午门,百官齐聚。
孙承宗站在最前列,手持一份诏书。孙传庭、卢象升、田尔耕等人站在两侧。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王承恩宣道。
孙承宗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
"讲。"
"温体仁贪污军饷、泄露军机、结党营私,罪证确凿。请陛下昭告天下,以正视听。"
朱由检点头:"准奏。田尔耕,宣读罪状。"
"是!"
田尔耕展开卷宗,高声宣读。
"温体仁,任职内阁期间,收受贿赂白银十五万两,克扣军饷八万两,泄露京营布防图予建奴细作,结党营私,排挤忠良……"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泄露军机给建奴?这还得了!"
"怪不得辽东屡战屡败……"
"这种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田尔耕读完,朱由检站起身。
"温体仁,罪证确凿,即日起革职查办,家产抄没,家属流放。其党羽,另行审讯。"
"陛下圣明!"百官齐呼。
朱由检扫视群臣:"还有谁有问题?"
无人应答。
"好。"朱由检一拍龙案,"朕再说几件事。"
"第一,设立新政司,由孙承宗主持,负责税制、吏治、军制改革。"
"第二,京营粮饷,由内帑直拨,不经户部。"
"第三,锦衣卫有权监察四品以上官员,凡有贪污者,先斩后奏。"
"第四,"朱由检顿了顿,"从今往后,官员俸禄提高三成。但若有贪污,加倍处罚。"
朝臣们面面相觑。提高俸禄?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陛下!"一名老臣出列,"此举……国库恐怕……"
"国库?"朱由检冷笑,"温体仁家产抄没,就有三十万两。够发三年俸禄。朕要让他们明白,朕不亏待忠臣,但也绝不放过贪官。"
那老臣不再说话。
"散朝!"朱由检一挥袖,"孙承宗、孙传庭留下。"
乾清宫内,三人坐下。
"陛下,"孙承宗开口,"新政司成立,需要人手。"
"朕已选好。"朱由检说,"徐光启负责税制,孙传庭负责军制,你负责吏治。"
"徐光启?"孙传庭问,"他不是在家修历法吗?"
"朕已派人去请。"朱由检说,"这人懂西学,懂火器,正好用得上。"
孙承宗点点头:"陛下考虑周全。"
"还有一事。"朱由检看向孙传庭,"李自成那边,京营练得如何?"
"回陛下,五日时间,五万士兵已焕然一新。"孙传庭说,"每日操练两个时辰,跑圈、负重、格斗、射击,样样不落。"
"好。"朱由检满意地点头,"一个月后,让他带兵出征。"
"去哪?"
"先打流寇。"朱由检说,"李自成、张献忠等人,在陕西、河南一带流窜。让李自成去剿,以毒攻毒。"
孙传庭沉默片刻:"陛下,李自成也是流寇出身……"
"正因如此,他才懂流寇。"朱由检说,"他知道流寇的弱点,知道怎么打。"
"臣明白。"
"还有,"朱由检顿了顿,"卢象升那边,新军练得如何?"
"三万新军,已训练两月。"孙传庭说,"装备火器,战力不俗。"
"好。"朱由检站起身,"让卢象升驻守山海关,防备建奴。李自成西进,剿灭流寇。两线作战,朕要看到结果。"
"臣领旨。"
"去吧。"朱由检挥手,"记住,朕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京营大校场,巳时。
李自成正在操练士兵,孙传庭走了过来。
"李将军。"
"孙大人。"李自成迎上去,"早朝的事,听说了。"
"嗯。"孙传庭点点头,"温体仁倒了,新政开始。"
"好事。"李自成说,"朝堂干净了,咱们前线才能安心打仗。"
"皇上说了,"孙传庭压低声音,"一个月后,让你带兵出征。"
"去哪?"
"陕西、河南,剿流寇。"
李自成沉默片刻:"张献忠他们……"
"怎么?"
"咱和张献忠,有过交集。"李自成说,"当年一起造反,后来分道扬镳。"
"现在呢?"
"现在他是流寇,咱是大明将军。"李自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各为其主,该打就打。"
孙传庭看着李自成:"你下得了手?"
"有什么下不了手的?"李自成冷笑,"流寇劫掠百姓,祸害州县,该杀。咱以前是流寇,但现在不是了。"
"好。"孙传庭拍拍他的肩膀,"皇上信你,我也信你。"
"孙大人,"李自成忽然说,"咱有个请求。"
"你说。"
"让咱带两万京营,再加一万新军。"李自成说,"流寇机动性强,需要骑兵。"
"骑兵?"孙传庭皱眉,"京营骑兵不多……"
"那就练。"李自成说,"一个月,足够练出一支骑兵。"
"行,我去跟皇上说。"
"还有,"李自成顿了顿,"军饷要足,军械要好。"
"这个放心。"孙传庭笑了,"皇上说了,京营粮饷,内帑直拨。"
"那就好。"李自成点点头,"咱不会让皇上失望。"
校场另一侧,士兵们正在练习骑射。
这是李自成特意安排的。流寇擅长骑兵突袭,明军要想打赢,必须有自己的骑兵。
"拉弓!放箭!"
"再快一点!"
"马背上要稳!"
李自成亲自示范,他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骑射功夫一流。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
"将军,您真厉害!"一个年轻士兵赞叹道。
"这有什么厉害的。"李自成笑了,"多练,你们也能行。"
"真的吗?"
"当然。"李自成说,"咱以前也是普通人,练多了,自然就熟了。"
士兵们受到鼓舞,更加卖力练习。
紫禁城,文华殿,未时。
徐光启到了。
这位六十五岁的老人,是大明最有学问的人之一。他懂历法,懂火器,懂西学。
"臣徐光启,参见陛下。"
"徐先生快起。"朱由检亲自扶他起来,"多年不见,先生身体可好?"
"托陛下福,尚可。"徐光启站起身,"臣听闻陛下召臣回朝,不知有何吩咐?"
"朕要先生负责税制改革。"朱由检说,"大明财政困难,需要新的办法。"
"税制改革……"徐光启沉思片刻,"陛下,臣有一策。"
"讲。"
"一条鞭法,张居正时期曾推行,效果不错。"徐光启说,"可在此基础上,增加工商税,减免农税。"
"工商税?"
"是。"徐光启说,"江南富商,年收入百万两,却只交几千两税。这不公平。"
"有道理。"朱由检点头,"具体怎么操作?"
"设立海关,对进出口货物征税。"徐光启说,"同时,鼓励工商,发展海外贸易。"
"海外贸易?"朱由检眼睛一亮,"先生详细说说。"
"西洋诸国,如葡萄牙、西班牙、荷兰,都在海上贸易。"徐光启说,"大明海岸线长,港口众多,若能发展海外贸易,税收可增加数倍。"
"好!"朱由检拍案,"就按先生说的办。"
"陛下,"徐光启顿了顿,"还有一事。"
"讲。"
"火器。"徐光启说,"臣曾向西洋人学习火器制造,若陛下支持,可建立火器局,生产红衣大炮、火铳等。"
"这正是朕需要的。"朱由检说,"建奴擅长骑兵,火器可克制。朕拨白银十万两,给先生建火器局。"
"谢陛下。"徐光启拱手,"臣定当竭尽全力。"
京营大校场,黄昏。
夕阳西下,李自成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士兵操练。
十天时间,这支军队已经脱胎换骨。
"跑圈!再快一点!"
"负重!谁敢偷懒,没饭吃!"
"骑射!拿出你们的本事来!"
士兵们汗流浃背,却无人敢懈怠。
一名亲卫走过来:"将军,孙大人派人送来了军械。"
"在哪?"
"在营门外。"
李自成走下高台,来到营门。只见十辆大车,装满了盔甲、刀剑、弓箭。
"孙大人说了,"押运的军官说,"这是第一批,后续还有。"
"好。"李自成点点头,"弟兄们,来领装备!"
士兵们欢呼着围上来,领取新装备。
"这盔甲,真结实!"
"这刀,真锋利!"
"跟着李将军,真有盼头!"
李自成听着这些议论,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当年在陕西,兄弟们跟着他造反,也是为了有装备,有饭吃。
现在,他不用造反,也能让兄弟们有装备,有饭吃。
这感觉,真好。
乾清宫,深夜。
朱由检还没睡。
他在看一份奏折,是徐光启写的税制改革方案。
"工商税,预计年入百万两。"
"海关税,预计年入五十万两。"
"农税减免三成,百姓负担减轻。"
朱由检看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王承恩。"
"奴才在。"
"传旨下去,明日开始,新政司正式运作。"
"是。"
"还有,"朱由检顿了顿,"让李自成尽快准备出征。流寇不除,百姓不安。"
"是。"
王承恩退下后,朱由检独自坐在龙椅上。
"李自成,孙传庭,徐光启,孙承宗……"他喃喃自语,"朕给你们机会,你们可别让朕失望。"
窗外,月光如水。
北京城沉浸在夜色中。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已经来临。
朝堂之上,新政初行。
边疆之外,建奴虎视眈眈。
而京营之内,一支新的军队,正在崛起。
大明的命运,将何去何从?
没有人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这个时代,已经变了。
李自成变了。
朱由检变了。
大明,也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