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你去哪了?我一回头你就不见了,看我给你求的金榜题名符。”
冬儿快乐地说道。
刚才花了三文钱,抽了个上上签,还送了一张金榜题名符。
她觉得少爷一定高中。
“刚才烧香,碰到了送财童子,赚了四百两,看来运气真不错。”
秦重收了金榜题名符,低声说道。
“啊?送财童子在哪里?我也去拜一拜,赚得公子一半也行啊!”
冬儿财迷本性爆发。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一家高升客栈,南海居士就在这里押题。
秦重刚要进去,一个人蹭了过来。
“兄台,可是要去听南海居士讲题,说实在他真的一般!”
那人低声说道。
“哦,听您的意思,难道还有高人?”
秦重说道。
“风云楼大先生,知道吧!”
那人说道。
秦重有些惊讶,大先生号称策论第一,多少人求他指点而不得。
没想到竟然出来赚钱了?
经过上次的事,他不喜欢风云楼,但大先生名声如此之大,应该有些本事。
讨厌人可以,但不能讨厌本事。
“当然,大先生策论无双,京城闻名,怎么能没有听说过?”
“不知何处可以听?”
秦重问道。
“公子现在去风华楼,还能赶上,带上此物可以入门。”
那人说着,递过一枚木雕鱼符。
风华楼在鲤鱼胡同的尽头,是一个酒楼,秦重和冬儿到了,把鱼符给了看门的。
“一两银子可进,公子若是嫌贵,可坐下喝杯茶,吃些点心,风华楼请。”
看门的说道。
“一两,进个门就要一两?”
冬儿不愿意了。
秦重明白了,这是把没钱的都挡在外面,筛选出有购买力的。
二话不说,直接掏出银子给看门大的,然后给冬儿一把铜钱。
“你去自己买点好吃的,等我出来。”
进门之后,穿堂而过,到了后院,这里摆放着桌椅,很多人在喝茶。
秦重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下,旁边又是一个熟人,光明磊落朱太虚。
跟李跋的主动不同,他装作看不见,秦重自然也装作看不见。
过了一会儿,直到人渐渐坐满,嘎吱一声,身后的大门关闭。
房门打开,一个须发花白,身着月白长袍,手持一把羽扇的老者,走了出来。
“真是大先生?一两银子太值了。”
有人惊呼。
“见过大先生!”
众人纷纷起来见礼,秦重随大流起身,随意拱了拱手。
“诸位请坐。”
大先生淡淡的说道。
“能来到这里的,都是信得过老夫的人,老夫也绝不让你们白来。”
众人落座,竖起耳朵听课。
“今年主考已经确定,乃是吏部尚书郭巡大人,气度高雅,好诗经……”
大先生侃侃而谈,竟然是吏部尚书的生平,还有喜好,甚至一些诗词作品。
秦重没听明白,说这些有什么用,这些人竟然听得如痴如醉。
但是慢慢地他明白了,每个考官出题,都会带有一定的个人偏好。
从他的职务,平日作为,以及诗词作品,甚至对公文的批复。
就能推测出这种喜好。
然后结合四书五经,和考试必须考的范围,大概就能推测他出什么题。
不必要全中,但是中大概方向就够了。
谁说古人是傻子,这简直是,对主考官进行了全方位的心里揣摩。
大先生介绍他的作品,会讲解其中的用了哪些典故,爱用哪些典故。
以及这些典故背后,郭尚书所崇尚的道理,以及在理政方面的喜好。
这大先生,不但展现了搜集情报的能力,还有他精深的学问。
“不白来,真不白来啊!”
秦重觉得一两银子,花的物超所值,他正听得津津有味,却结束了。
“好了,老夫休息一下。”
大先生说着,起身回了房间,等房间关上门,一个掌柜的站出来。
“诸位,一两银子能听这些,接下来大先生会讲郭尚书的奏折。”
“十两银子,觉得贵的,可以离开了,楼上有酒水可以免费享用。”
掌柜的说道。
“朝廷奏折?”
有人小声惊呼。
“大先生果然手眼通天,奏折最能体现郭尚书治国思想,也最容易出现在题中。”
“十两,真是太值了。”
十两银子很多,但是跟中举和前途比起来,根本什么都不是。
有人掏兴奋地痛快掏钱,有人则是囊中羞涩,遗憾地起身离开。
秦重走了!
他很佩服大先生的思路,也非常想听分析,可奏折是朝廷机要。
泄露机要重罪,听得也一样。
人起于尘埃的时候,每走一步都要小心,不是不能冒险,而是这个不值得。
朱太虚掏出十两,看着秦重离开的背影,嘴角露出嘲弄的微笑。
“哼,穷鬼还想当官?”
他以为秦重没钱,错过了大好机会,说完,他盯住留下来的人。
这些才是考场上的对手。
殊不知。
一双眼睛,从二楼窗户缝隙,盯着留下的人,甚至还画下他们的样貌。
秦重离开后院,刚要穿堂而出,却看到冬儿站在那里。
“你怎么进来的?”
秦重有些疑惑。
“四先生请我进来的,看少爷出来,就让我等着少爷,说要见你!”
那张媚骨天成,却干净的脸,在秦重面前一闪而过。
他跟冬儿上楼,来到雅间,这个位置极好,透过后窗可以看到后院一切。
四先生在烹茶。
一身青衣端坐,袖子挽起,露出半截小臂,洁白如玉藕,神情专注。
哗哗哗……
手臂优雅抬起,琥珀色的茶水,垂流而下,落入精致的茶盏之中。
“公子不差银子吧,为何不继续听下去,相信我,对秋闱大有裨益。”
四先生把茶杯放在桌上,做了个请的姿势,眼神虚无,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穷啊,没办法!”
秦重说着,坐在茶桌对面,端起茶杯闻了闻,然后又放下了。
“公子说笑了,你在风云楼略施小计,京城首富之子李跋,就输给你几百两。”
四先生声音平淡。
秦重才明白,难怪李跋出手大方,动辄几百两,原来是首辅的儿子。
下次多坑他点!
“被你看穿了,其实我是抠,舍不得钱。”
秦重笑着说道,双眼没离开过她的脸,这纯天然的美貌,耐看!
“如果公子想听,尽管进去听,一直听到结束都成,我来请客!”
四先生说道。
“不必了,跟四先生不熟,不想欠人情,怕以后还不起。”
秦重摇头说道。
四先生沉默了一会儿,两个人就这样相对,竟然谁也没感觉尴尬。
“公子,为何不喝茶?”
四先生转换话题。
“怕有毒!”
秦重毫不犹豫的说道。
四先生一直虚无的眼神,终于第一次聚焦在秦重的脸上,手指握紧了茶杯。
“为何公子一直试图激怒我?这对公子有什么好处么?”
四先生疑惑地问道。
“想让你记住我久一点,这个理由,四先生以为如何?”
秦重说道。
“再见!”
四先生冷冷地说道,把秦重那杯茶,拿起来直接倒在茶盘里。
秦重和冬儿下了楼。
“难道,他看出什么了?或者,是九公主让他来的?”
四先生在楼上,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呢喃着自己的疑惑。
“冬儿,四先生问你什么了?”
秦重回头看了一眼楼上,四目隔空相对,四先生慢慢关上窗户。
“少爷放心,问我什么,我都摇头。”
冬儿说道。
“你真聪明,赏赐你一个肉夹馍……”
秦重笑着说道。
“少爷能加一碗羊汤么?”
两人说说笑笑,突然秦重猛的一拉冬儿,朝着旁边躲开。
啪的一声,一块大石头砸在地上,正是他刚才站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