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远侯又找秦重两次,问他跟陛下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陛下会知道他。
秦重怎么可能说。
未知才能产生威恐惧,而恐惧就是威慑,让他的精力耗费在胡乱猜疑上最好。
何况牵扯到皇帝的事情,皇帝知道他说出去了,后果会怎么样?
没有领导喜欢泄密的人。
他秦重,未来还要当官,还要安身立命的,得罪最大的老板?
靖远侯不但没问到东西,还让秦重把一百八十两银子要了回去。
银票烧没了,但银子顶多烧化了。
想让靖远侯补偿他银票损失,靖远侯两手一翻没钱,秦重也没办法。
退而求其次,靖远侯也答应了他,可以随意去书房拿书看。
听涛苑的亭子里。
“少爷,休息一下,喝汤了。”
冬儿提醒秦重。
这两天,在药物和人参炖老母鸡汤的作用下,冬儿脸色红润起来。
“我不喝,后背都是火伤,喝了更不容易好,本来就是给你要的。”
秦重翻了一页书说道。
“哦!”
冬儿答应一声,坐在秦重身边,小口小口地无声喝了起来。
风吹过,古松发出呼呼声音,仿佛一阵阵波涛,温柔地滚过。
看着少爷读书时,安静的眉眼,冬儿很满意,这才是日子该有的样子。
冬儿喝完了汤,秦重捡起一枚松针夹在书页里,把书放在桌子上。
“少爷,不读书了?”
冬儿问道。
“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咱们去鲤鱼胡同转转,主考官也该定了。”
秦重说道。
每一次秋闱,主考官定了之后,有人会分析考官的喜好,和出题方向。
其实就是押题,秦重想去听听。
“好啊,听说那里的文昌帝君,很是灵验,少爷也应该去拜拜。”
冬儿高兴地点头。
秋闱举办在贡院,鲤鱼胡同就在贡院边上,因为名字寓意好,住满了外地学子。
两人先来到了贡院。
四面全是高大充满荆棘的围墙,这种墙有三层之多,四角还有高大的望楼。
让人一见生畏。
“公子,一看您就鸿运当头,今科必中,北山先生讲题,要不要听一听?”
“三十天一课,物超所值,为你的科举之路保驾护航!”
一个伶俐的小伙计,卖力地推销着,还把一张纸塞进他手中。
讲题就是押题,秦重没想到,这个时代就有地推发传单了?
看来这些先生,不光读圣贤书,这经营之道也是十分精通。
“公子,北山先生已经老了,南海居士才是讲题翘楚,殿试诗都压中过。”
“四十文一课,已经是良心价了,公子一定要来听啊,过时不候。”
另一个小伙计,也给他塞了一张纸。
秦重看着两张纸,上面有讲题者的介绍,还有开课的时间和地点。
都是客栈的名字。
“你这厮,卖南海居士课就卖,何以打压北山先生,小人!”
卖北山先生课的小伙计怒了。
“呸,赚钱各凭本事,北山先生若是厉害,定价为何那么低?”
卖南海居士课的伙计,立即反唇相讥。
“找死,吃我北山一拳。'
“怕你,看我南海一脚。”
两个小伙计打起来了,传单扔得满地都是,冬儿看得两眼放光。
“少爷,打起来了!”
秦重又发现这丫头一个爱好,看热闹。他一脑瓜崩,弹在冬儿脑袋上。
“让你看热闹,去烧香了。”
冬儿捂着额头,不情愿地跟上秦重的脚步,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
一路上,手里又多了几张纸,都是押题的大师,价钱各不相同。
两人来到文昌宫,差点被挤散了,临近考试,这里的人更多。
到了文昌帝君跟前,缭绕的烟气,遮盖了文昌帝君的面目。
点燃了香,插在香炉里面,然后跪下祷告,到什么地方拜什么神仙。
秦重正在祷告,旁边传来声音。
“帝君,你老人家保佑我今科高中,如果中解元,我给用纯金铸像。”
“如果中了亚元,白银铸像,如果中了经魁就只能纯铜了,您老看着办!”
秋闱排名,第一是解元,第二是亚元,三四五是经魁,第六是亚魁。
这家伙在跟文昌帝君做买卖?还让文昌帝君看着办,真牛逼啊!
秦重侧头看了看,那人也看了他一眼,瞬间两人看对了眼神。
“是你!送财童子?”
“小贼!看你往哪跑!”
正是风云楼上,两次败给秦重的富贵公子,没想到他也要参加秋闱。
随着富贵公子一招手,呼啦一下一群家丁过来,把秦重包围在中间。
“你这是干啥,都是读书人,你整得跟街头斗殴一样,有辱斯文。”
秦重起身,扫了扫膝盖上的尘土。
“哼,谁要跟你斗殴,本公子饱读诗书,岂能跟你一般见识。”
富贵公子不屑的说道。
“你不许跑,跟我来!”
秦重被他们挟持着,来到了文昌宫墙外,一个偏僻的角落。
“你干什么?我可提醒你,你要是敢有辱斯文,我还略通拳脚。”
秦重举起拳头,警告他。
啪……
很熟悉的动作,一张一百两银票,被富贵公子抽出来,动作赏心悦目。
“你那个对联,下联告诉我!”
富贵公子说道。
“你早说啊,吓我一跳!都几天了,那对联还没人堆出来?”
秦重有些奇怪。
“你别废话,风云楼挂三天,这是最后一天了,把下联卖给我。”
富贵公子说道。
“一百两买我下联倒是够了,不过我这封口费,你是不是意思意思。”
“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跟别人说。”
秦重说道。
富贵公子一愣,欣赏地看了看秦重,仿佛遇到了同道中人。
“你很会做买卖啊!就冲这一点,本公子就再给你一百两。”
啪……
又是一张一百两掏出来。
秦重却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你要是再涨价,可就是贪得无厌了,我会瞧不起你。”
富贵公子说道。
“那倒不是,我想你买下联,也是为了扬名,一个下联怎么够?”
秦重说道。
嗯?
富贵公子双眼雪亮。
“什么意思,满京城都没对出来的下联,你竟然不止一个?”
“你不是骗我吧?我警告你,我当真了,你若是骗我,没有好下场。”
富贵公子上头了。
他已经想到,在风云楼,别人抓耳挠腮对不出的对来,他啪啪地扔出两个。
那得多爽?
“我都被你包围了,敢骗你么,一个二百两,两个四百两。”
秦重说道。
啪……
四百两银票,被富贵公子甩出来。
秦重立即收起银票。
“听好了,‘梧桐朽枕枉相栖’全是木字旁,‘远近达道过逍遥’全是走字底。”
“怎么样,够用了吧?”
富贵公子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秦重,仿佛在看一座金山。
“在下李跋,木子李,跋扈的跋!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富贵公子决定了,这个人不能放过,以后自己扬名就靠他了。
“原来是跋扈兄,失敬失敬!”
秦重拱手说道。
“跋扈的跋,没有扈,别光失敬,还没说你的名字,以后怎么找你?”
李跋问道。
“半部春秋荡天下,一剑贯日两层天,这两个谜语的谜底就是我的名字。”
“跋扈兄,后会有期。”
秦重说完,拱手告辞。
“哎呀,名字变成谜语,真他娘的能装,不过真霸气,又学会了一招啊!”
李跋一拍手,把三个清客叫过来。
“你们三个,把我的名字,也改成灯谜,记住要威武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