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最大的一艘战舰上,站出一个身披漆黑甲胄、面容隐藏在头盔阴影中的高大身影。仙台九重天巅峰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冰冷的精神波动扫过舰队:
“人族?有意思。闯入冥神族领地,是迷路,还是……送死?”
他身后,十一名同样气息强横(皆在仙台五变以上)的冥神族修士静静站立。
巡逻队。
秦君临的目光扫过那十二艘战舰,又看向更深处的冥河星云。星云深处,他能感觉到几道更强大、更隐晦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前方的动静微微惊动。
冥神族的反应很快。
“你们只有一次机会,”为首的黑甲冥神族举起一只骨爪,爪尖凝聚着幽绿色的火焰,“投降,或者……化为冥河的养料。”
秦君临没有说话。
他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
脚下,虚空微微震动。舰首甲板,以他为中心,浮现出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纹。不是物理裂纹,是空间被极致凝聚的力量轻微挤压的痕迹。
仙台一重天的修为气息,自然流露。
黑甲冥神族头盔下的阴影里,似乎传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但下一刻。
秦君临动了。
没有动用镇渊剑,也没有铁棍,他只是抬起右手,握拳。
拳头握紧的瞬间,周围百丈范围内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向他拳头所指的方向微微扭曲、坍缩。
黑甲冥神族头盔下的嗤笑,僵住了。
他感觉到了,那一拳里蕴含的东西。不是法则,不是灵力,是纯粹到令他灵魂都感到冻结的……“力”,一种仿佛能砸穿星辰、碾碎规则的力量。
秦君临挥拳。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但拳头所过之处,空间留下淡淡的、持续数息才缓缓弥合的扭曲痕迹。
拳风未至,十二艘骷髅战舰表面,已响起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最外围两艘较小的战舰,船体直接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挡住!”黑甲冥神族暴喝。十二人同时出手,幽绿色的灵魂火焰冲天而起,在舰队前方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燃烧着的骷髅盾牌。
盾牌上,无数痛苦的人脸浮现出,发出无声的哀嚎。
冥神族招牌防御——万魂骷髅盾。
拳头,撞上了骷髅盾。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重锤击打厚皮的“咚”。
然后,骷髅盾从接触点开始,向内凹陷。无数哀嚎的人脸瞬间扭曲、破碎。整个盾牌如同被无形巨力捏住的泥团,向内急剧塌缩。
一息。
盾牌彻底破碎。
剩余的拳力穿透盾牌,轰在最近的三艘战舰上。
战舰从中间折断。漆黑的舰体、坚固的法则附魔、内部的冥神族修士,都在那纯粹的力量冲击下,化为齑粉。连爆炸的火光都没有,只有无声的湮灭。
一拳,碎盾,毁三舰。
剩余九艘战舰上的冥神族修士,包括那名仙台九重天巅峰的黑甲首领,全部僵在原地,头盔下的阴影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这是什么力量?
仙台一重天?怎么可能?!
秦君临缓缓收拳,看向那名黑甲首领。
“现在,”他的声音在死寂的虚空中响起,“我们可以谈谈‘向导’的问题了。”
黑甲首领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那股纯粹“力”的余韵还在侵蚀着他的防御。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秦君临,声音干涩:
“你……想……做什么?”
秦君临的目光,越过他,投向后方那片深邃的暗红星云。星云深处,那几道沉睡的、更强大的气息,已经彻底苏醒,如同被惊动的深渊巨兽,锁定了这里。
“带路,”秦君临说,“去你们冥神族在冥河星域的核心据点。”
黑甲首领头盔下的阴影剧烈波动了一下。
“那里……有大圣坐镇。”
秦君临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正好。”
他说,抬手,握住了背后镇渊剑的剑柄。
“缺个热身的。”
舰首甲板上,那半截暗金断矛,也在此刻,微微震动起来,发出与镇渊剑截然不同、却同样渴望战斗的苍凉嗡鸣。
秦君临的身后,战无命的竖瞳彻底亮了,血不归按刀的手青筋暴起,白泽吐掉了甘蔗,露出尖锐的犬齿。
真正的硬仗,来了。
而在星云最深处,一座完全由惨白骨骼搭建的巨大宫殿内,一只覆盖着枯皮、指甲漆黑的手,缓缓握紧了王座的扶手。
扶手,无声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