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微微收紧，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后悔了。
“你...不喜欢这样吗？”
洛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她在害怕，害怕失去。
害怕顾承鄞看到她这副模样之后，会觉得她恶心，会觉得她不正常，会从此疏远她、厌弃她。
她好不容易才将这扇门打开了一小条缝，让顾承鄞看到了里面最真实的自己。
如果他此刻抽身离去，那这扇门便会永远地关上，再也不会对任何人打开。
是的，这才是真正的她，这才是最真实的洛曌。
这样的她，就连洛皇都不知道，就连林青砚也不知道。
洛曌只展现给了顾承鄞，因为只有顾承鄞才能给予她想要的安全感。
顾承鄞看着洛曌的眼睛，看到了那颤抖底下藏着的恐惧。
他知道洛曌现在是什么状态，他很了解人性，也很清楚这样的洛曌在渴求什么。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他要不要成为洛曌渴求的那个人。
顾承鄞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他只是不肤浅而已。
只是知道有更重要的东西在等待自己，所以不会浅显的利益蒙蔽双眼。
所以他利用洛曌，算计洛曌，捉弄洛曌，欺负洛曌。
他对她做的每一件事，几乎都带着某种功利的目的。
包括方才将她搂入怀中，包括将手放在她的脖颈上。
也不过是为了击溃她的心理防线，好让她成为他反制洛皇的筹码。
在不动用催眠的前提下，顾承鄞必须牢牢将洛曌掌控在手里。
最好是让洛曌永远也离不开他，永远都要依赖他。
永远成为他修仙路上最好用的工具。
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
而顾承鄞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功利主义者。
可此刻，看着洛曌眼中那毫无保留的渴望与害怕。
他的心底却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很轻很轻的一下。
很奇怪，顾承鄞可以确定他从来没有在乎过洛曌。
虽然洛曌很好看，无论气质还是容颜，都是风华绝代的大美人。
但在顾承鄞眼里，洛曌就只是一个名为储君的工具而已。
可现在，他的道心竟然会因为洛曌而动。
虽然松动只有一瞬，便被顾承鄞压了回去。
但他的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收紧了几分。
这一次的收紧不是无意识的肌肉反应，而是有意识的用力。
洛曌的眼睛骤然瞪大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要说什么。
却因为脖颈被握住而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漏出了几个断断续续的气音。
在这一刻，她不是储君，不是殿下，不是任何人的表率。
只是一个玩物而已，是最听话的乖狗狗。
她原本还在害怕，害怕顾承鄞不会再继续。
但现在洛曌不害怕了，因为顾承鄞没有嫌弃她。
他真的在掌控她，掌控她的性命，掌控她的一切。
他要她。
她是他的！
洛曌的嘴角翘了起来，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高。
顾承鄞看着她的笑容，手上的力道又维持了两息，然后缓缓松开。
空气重新涌入洛曌的喉咙，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眼睛因为生理反应而蒙上了一层水雾，眼角甚至渗出了一滴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
可洛曌在笑，她的嘴角始终翘着，翘出幸福的弧度。
“我就知道！”
洛曌喃喃地说，声音因为方才的窒息而变得微微沙哑，带着被满足之后才会有的慵懒与餍足。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
顾承鄞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知道从今往后与洛曌之间的关系，再也不可能回到那种单纯利用的状态了。
这位殿下已经将那扇门对他敞开了，将里面所有扭曲的、病态的、见不得光的渴望都摊在了他面前。
而顾承鄞没有关上那扇门。
非但没有关上，还给了洛曌所渴望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洛曌兴奋得浑身都在颤抖。
她终于不用再装了。
不用再在顾承鄞面前装出那副冷傲孤觉的储君模样。
不用再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见不得光的渴望藏在心底。
不用再在他每一次靠近时拼命压抑自己扑上去的冲动。
她可以把自己最真实的样子给他看，把那些扭曲的、病态的、让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渴望交给他。
因为她知道顾承鄞不会不要她。
无论原因是什么，无论是不是更深的算计。
洛曌都不在乎，她只是想要顾承鄞而已。
不。
确切来说，她只是想被顾承鄞掌控而已。
至于什么林青砚，什么上官云缨，什么顾小狸，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压根就没想过要去争什么，更没想过要去占有什么。
只要顾承鄞掌控她，她什么都可以听顾承鄞的。
洛曌忽然觉得，父皇针对顾承鄞反而是一件好事。
因为如果不是这样，他便不会来欺负她，不会将她搂入怀中。
不会将手放在她的脖颈上，不会用那种让她沉醉的方式将她彻底掌控。
如果不是这样，她或许永远都没有机会打开那扇门，永远都没有机会让他看到真正的自己。
如果不是这样，她此刻的脖颈上便不会有这几道红痕，她的呼吸便不会还带着方才窒息留下的余韵。
父皇打压顾承鄞越狠，他便越会来欺负她。
他对她越过分，她便越觉得幸福。
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洛曌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她应该感谢父皇，感谢父皇下了这道圣旨，感谢父皇逼得顾承鄞走投无路。
感谢父皇让自己有了被顾承鄞掌控的机会。
“少师大人。”
洛曌又叫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更软，更甜，更黏。
因为方才的窒息，她的嗓音还带着一丝微微的沙哑。
像是被砂纸轻轻打磨过的丝绸，柔软中带着有些心悸的质感。
“以后父皇再针对你，你就来打我好不好？”
洛曌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期待。
她的手指还放在自己脖颈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