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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54章 昆仑的“请柬”

    陆小宝嗓子眼里发出一声闷响,大口黑血喷在红木地板上。

    他脸上的紫黑色血管迅速退下去,眼神恢复了清亮。

    “爷爷,我饿。”

    陆小宝缩在陆天雄怀里,小手抓着老头的衣领子直哆嗦。

    陆天雄死死搂住孙子,浑身抖得比刚才陆小宝发病还厉害。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陈霄。

    那眼神里的傲慢早就碎成了渣子,只剩下满脸的惊恐和庆幸。

    他抱着孙子往前爬了半米,脑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陈爷,救命之恩,陆家这辈子记下了!”

    陆天雄从怀里摸出一张泛着冷光的黑金卡,双手托过头顶。

    这张卡没有磁条,边缘镶着一圈细密的碎钻。

    “这是陆家本家的至尊卡,全国只有三张,请您务必收下。”

    陈霄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接过卡,指尖一弹。

    黑金卡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进陆明怀里。

    “拿着,去买点糖吃。”

    陆明手忙脚乱地接住卡,眼珠子瞪得溜圆。

    “爷,这卡里起码存了十个小目标,买糖能把全滨海的小孩牙都甜掉。”

    陈霄没理会陆明的贫嘴,转头看向桌上那堆碎开的黑石。

    碎石里还残留着一点紫色的烟气,像垂死的虫子在爬。

    丫丫拍了拍手,把黑账册平铺在膝盖上。

    她握着那支秃毛木笔,在碎石堆上方凌空画了一个圈。

    “坏石头,不许动。”

    丫丫嘴里嘟囔着,笔尖落下一抹暗金色的流光。

    一个方方正正的“封”字,重重砸在碎石堆中心。

    那些挣扎的紫色烟气瞬间熄灭,变成了一堆灰扑扑的石渣。

    原本冰凉刺骨的客厅,温度一下子升了回来。

    陆天雄盯着那堆碎石,喉咙干涩地咽了口唾沫。

    “这就……彻底封住了?”

    陈霄站起身,把短刃收回袖口,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丫丫说它是石头,它现在就是块垫桌脚的料。”

    陆明眼疾手快,弯腰捡起那块最大的碎石。

    他跑到餐厅那张晃悠的实木大餐桌旁,把石头塞进缺了一块的桌脚下。

    “得嘞,这五亿买的镇宅神石,现在发光发热了。”

    陆明拍了拍手上的石粉,嘿嘿直乐。

    陆天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连半个屁都不敢放。

    他领着陆小宝站起来,对着陈霄又深深鞠了一躬。

    “陈爷,还有件事,我得提醒您。”

    陆天雄把陆小宝交给保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嗓门。

    “这块石头,是京城王家送给小宝的生辰礼。”

    陈霄挑了挑眉,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打。

    “王家?那个号称‘半城烟火半城王’的大家族?”

    陆天雄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他们家在天衡司很有背景,据说和昆仑深处某个宗门走得很近。”

    “他们送这石头的时候,说是能保命,谁知道是道催命符。”

    陈霄冷哼一声,看向门外阴沉的天色。

    “想拿我当引雷针,他们这账算得挺美。”

    陆天雄擦了擦额头的汗,带着陆家人灰溜溜地退出了庄园。

    大厅里安静下来,只有落地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叮铃。”

    陈霄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个没有署名的乱码短信。

    点开短信,里面只有一张模糊的图片。

    那是一张泛黄的羊皮卷地图,边缘已经被虫蛀烂了。

    地图的正中心,用鲜红的墨水画着一个螺旋状的标记。

    那个标记长得极其诡异,像是一只扭曲的眼睛。

    陈霄眼神一凝,从兜里掏出那个从游乐场带回来的音乐盒。

    音乐盒底部的印记,和地图上的这只“眼睛”一模一样。

    不仅如此,沈苍生背后那个血红的纹身,也是这个鬼样子。

    地图的终点位置,用钢笔重重地写了两个字:昆仑。

    “嗡——”

    丫丫怀里的黑账册突然自己抖动起来。

    厚重的纸页在风中飞速翻动,最后定格在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原本是半透明的血红色花纹,此刻却裂开了一道缝。

    裂缝深处,一只漆黑的眼球猛地转动了一下。

    那眼球没有睫毛,只有冰冷的黑色瞳孔。

    瞳孔里倒映出一幅画面:连绵不绝的雪山,还有一座被锁链缠住的黑色巨塔。

    那一股子万年不化的寒气,隔着书页往外溢。

    “爸爸,那里面好冷。”

    丫丫缩了缩脖子,把账册紧紧搂在怀里。

    “那个眼睛里在下雪,还有好多人在哭。”

    陈霄伸手覆在丫丫的手背上,手心的黑缝传来一阵阵拉扯的刺痛。

    那痛感像是有某种东西,正隔着几千公里对他进行呼唤。

    “滨海的账,已经算到了底。”

    陈霄看着短信里的羊皮图,自言自语。

    “这背后收账的,原来一直躲在雪山里。”

    陆明从餐厅跑回来,手里拎着一盒热气腾腾的芝麻饼。

    “爷,外头的雾散了,沈苍生那帮余孽也撤得一干二净。”

    “滨海市这回清静了,咱们是不是该歇歇了?”

    陈霄接过芝麻饼,递给丫丫一块。

    他抬头看向北方,那里是昆仑山脉的方向。

    “歇不了,大债主在那儿等着咱们呢。”

    丫丫接过芝麻饼,咬得咔嚓响。

    她抬头看着陈霄,大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好奇。

    “大债主是谁?他也有黑本子吗?”

    陈霄笑了笑,眼神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他不仅有本子,还欠了不少人命。”

    “丫丫,想不想去看雪?”

    丫丫眼睛一亮,把剩下的饼一股脑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

    “要看雪!还要堆大雪人!”

    陆明在旁边听得直咧嘴,苦着一张脸。

    “爷,昆仑那地方可是禁区,天衡司在那扎了多少个营地?”

    “咱们这一去,不是给人家送菜吗?”

    陈霄翻身上了那辆“夜巡者”摩托,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他们是菜,咱们是收菜的。”

    “去把那架私人飞机的航线申请了,天亮就走。”

    陆明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半盒芝麻饼塞进怀里。

    “得,我这就去安排,当老六的命,操着救世主的心。”

    陈霄低头看了一眼手心。

    那道黑色的缝隙里,那根暗金色的发丝跳动得越来越快。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发生某种质的变化。

    不再仅仅是压制恶意,而是在吞噬那些古老的规则。

    “走吧,去昆仑结最后一笔账。”

    摩托车灯撕开了庄园外的浓雾,一头扎进黑夜。

    滨海大酒店顶层,那巨大的磨盘虚影缓缓消散。

    苏清平站在天台上,手里捏着一张烧了一半的黄纸。

    “去了昆仑,就别想再出来了,陈霄。”

    他猛地一挥袖子,整个人化作一群黑色的乌鸦,四散而逃。

    滨海的地底深处,那九个装置的红光彻底熄灭。

    但在远方的雪原之下,一双更巨大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那眼球里的红光,把终年不化的积雪映成了血色。

    陈霄拧死油门,暗紫色的幻影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

    丫丫坐在后座,紧紧抱着黑账册,嘴里哼着刚学的儿歌。

    账册最后一页的那只眼球,死死盯着天边的第一缕晨光。

    那晨光落在雪山之巅,金灿灿的,像是一把出鞘的长剑。

    “雪要化了。”

    丫丫轻声念叨了一句,笔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金痕。

    远在昆仑的一座冰崖上,巨大的锁链齐齐震颤了一下。

    原本平静的雪原,瞬间卷起了漫天的风暴。

    风暴中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枯瘦身影。

    他手里握着一把生了锈的镰刀,正对着南方。

    “新的执笔人,终于来了。”

    那声音被风雪撕碎,落进了深不见底的海子。

    陈霄感觉到肩膀上的压力又重了几分,嘴角却露出一点笑意。

    “这就对了,不沉,还真没什么意思。”

    他猛地压低身形,带着丫丫撞碎了前方的层层阴影。

    滨海的清算正式结束,而昆仑的血账,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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