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霄停下摩托车,把带血的头盔随手挂在车把上。
陆明从后面的装甲越野车里跳出来,飞快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爷,云端会所那边全清场了,沈苍生的副官刚被塞进局子,现在就剩这拍卖会里那帮老狐狸在蹦跶。”
丫丫怀里抱着那本纯黑色的账册,脚尖点地,轻轻跳下后座。
“爸爸,那里面有好多黑烟,比刚才那个老头身上冒出来的还多。”
陈霄拉住丫丫冰凉的小手,迈步踩上会所洁白的大理石台阶。
“陆明,今儿要是没买到赵生的真东西,你就去西街帮王老头洗一个月土豆。”
陆明缩了缩脖子,脸上的肥肉跟着抖了一下。
“您放心,这回的消息绝对死准,说是赵先生临走前封在暗格里的压轴货。”
会所大门被两个穿着暗红马甲的服务员拉开,一股混杂着昂贵香水和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拍卖大厅里坐满了人,个个挺胸叠肚,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算计。
陈霄没理会那些探寻的目光,带着丫丫径直走向正中央的一号包厢。
“站住,这包厢有人了。”
一个卷发白皮肤的男人拦在门口,西装兜里鼓囊囊的,一看就别着硬货。
“这是路德家族卡尔文少爷的地盘,土包子带孩子去后面蹲着。”
陆明一步跨上前,一巴掌抽在卷发男人的脸上。
“路德家族?在滨海,就算是路德他亲爹来了,也得给陈爷跪着说话。”
卷发男人摔在地上,刚要掏枪,被陈霄一脚踩住手腕,骨头碎裂的声音响彻走廊。
陈霄推开包厢门,一个穿着银色亮片西装的青年正摇晃着红酒杯,搂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
“陈霄?那个跟天衡司对着干的疯子?”
卡尔文放下酒杯,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眼神在丫丫手中的账册上转了一圈。
“带个捡破烂的闺女就敢闯我的门,谁给你的胆子?”
陈霄拉过真皮沙发坐下,顺手把丫丫抱在怀里。
“陆明,把这苍蝇扔出去,别耽误丫丫看热闹。”
卡尔文冷笑一声,身后的八个保镖齐刷刷地跨出一步。
“在滨海这块地儿,钱说了算,路德家族出五十亿美金买赵生的遗作,你拿什么跟我抢?”
台下的拍卖师此刻正声嘶力竭地喊着,一个通体漆黑的长方形盒子被抬上展示台。
盒子四周缠绕着一圈圈细密的黑色铁链,铁链上贴着泛黄的符纸,正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各位!这就是赵生先生留下的最后遗作,里面藏着改写滨海规则的钥匙!”
丫丫趴在包厢的落地玻璃上,小鼻子凑近玻璃闻了闻。
“爸爸,那个盒子里有哭声,好多坏人的骨头被关在里面,好臭呀。”
卡尔文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站起身。
“小崽子懂什么?那是规则的力量!我出五十亿!”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台下瞬间没了声音,没人敢跟路德家族拼命。
卡尔文转过头,轻蔑地盯着陈霄,从兜里掏出一叠金色的支票本。
“姓陈的,要是拿不出钱,就赶紧带着你这没妈的孩子滚出滨海。”
陈霄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张边缘磨损严重的黑色卡片,递给陆明。
“去,给这位卡尔文少爷长长眼。”
陆明双手接过那张卡,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两步走到卡尔文跟前。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全球仅有一张的‘黑洞卡’。”
“别说五十亿,就算你把路德家族全卖了,也没这张卡里的一串零多。”
卡尔文看到卡面上那个幽深的黑色圆环标志,手里的红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可能……这种卡怎么会在一个疯子手里?”
陈霄拍了拍丫丫的背,眼神里透出一股子森冷的杀机。
“拍卖师,成交了吗?”
台上的拍卖师舌头打结,颤抖着敲下了木槌。
“一号包厢,黑洞卡拥有者,成交!”
卡尔文满脸通红,对着保镖大吼。
“我不信!他肯定是偷的!给我把那个黑盒子抢回来!”
八个保镖刚要动手,陈霄的身影消失在沙发上。
只听见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八个两百斤的汉子横七竖八地撞碎了走廊的围栏,摔进一楼的大厅。
陈霄从窗户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拍卖台上。
他单手按住那个漆黑的盒子,指尖冒出点点暗金色的流光。
“赵生的遗作?这种害人的骨灰盒,也配叫遗作?”
陈霄发出一声暴喝,右掌猛地拍在盒盖上。
“砰!”
黑色长盒瞬间炸裂,无数黑烟像受惊的毒蛇一样向四周乱窜。
盒子里掉出一根指头大小、发黑腐烂的断骨,上面刻着细密的“天衡”二字。
整座拍卖行的灯光瞬间变红,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那是……天衡司封印的灾厄之骨!”
人群里有人发出尖叫,慌乱地往大门冲去。
卡尔文趴在二楼包厢的栏杆上,脸色苍白,指着陈霄大喊。
“你毁了我的宝贝!我要你死!”
陈霄捡起那块烂骨头,短刃从袖口滑出,刀尖顶住骨头。
“宝贝?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就让你吃个够。”
陈霄手腕一抖,短刃飞快旋转,瞬间把那根烂骨头磨成了粉末。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像苍鹰一样飞回二楼包厢,一把掐住了卡尔文的脖子。
“路德少爷,刚才不是挺嚣张吗?”
陈霄掰开卡尔文的嘴,把那一捧散发着恶臭的骨粉全灌了进去。
“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呕……”
卡尔文疯狂地抠着自己的嗓子,可那股骨粉一入喉咙就化作了滚烫的黑烟。
丫丫拉着陈霄的衣角,指着卡尔文的手。
“爸爸快看,他长毛了,变得好丑。”
卡尔文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身上的银色西装被撑开。
浓密的黑毛从他的毛孔里钻出来,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不过几秒钟,原本嚣张的少爷缩成一团,四肢变得粗壮无比,脸部向前凸出。
一只体型巨大的黑皮大猩猩蹲在沙发上,两只眼睛充血通红,对着那妖艳女人狂吼。
女人白眼一翻,直接吓晕过去。
陆明在一旁拍手大笑,掏出手机疯狂拍照。
“爷,这变身手术做得不错,路德家族这回可真出名了。”
大猩猩卡尔文猛地跳下包厢,把大厅里的红木桌椅砸得稀烂。
陈霄抱起丫丫,走出包厢门。
“这骨头里的恶意能放大贪婪,他想抢赵生的东西,这模样最适合他。”
丫丫翻开黑账册,在上面划掉了一个模糊的名字。
“爸爸,那个地方的红光又亮了。”
陈霄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发现落地窗外的滨海河对岸,一个工地塔吊正闪烁着妖异的血色。
那是九个恶意增压装置的其中之一。
陈霄刚要下楼,身后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几十个戴着防毒面具、穿着灰色防护服的男人冲进大厅。
他们手里拿着长长的麻醉枪,领头的一个人胸口绣着一把漆黑的天平。
“陈霄,破坏天衡司回收遗物,你该当何罪?”
陈霄头也没回,只是冷笑一声。
“我的账本上,还没写你们这帮缩头乌龟的名字。”
“既然嫌命长,那就一个一个来。”
黑色的账册在风中哗啦啦地翻动,停在了一个布满血手印的页面。
那只变异的大猩猩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群灰衣人。
“吼!”
卡尔文挥动磨盘大的拳头,直接把最前面的两个灰衣人砸进了地砖里。
陆明吹了个口哨,退到陈霄身后。
“爷,咱们看戏还是撤退?”
陈霄跨上门口那辆“夜巡者”,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去下一个钉子,沈苍生留下的这局棋,该收盘了。”
摩托车尾灯划破黑暗,直奔河对岸的工地而去。
身后,云端会所里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声,还有大猩猩不知疲倦的疯狂咆哮。
丫丫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黑账册的封面上,那两个金字隐约闪烁了一下。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城市的阴影里,越来越多的东西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
陈霄握紧车把,发现掌心的那条黑缝,又裂开了几分。
粘稠的凉意顺着他的血液往上爬。
下一站,滨海北郊。
那里的装置,正喷涌出浓郁的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