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乙没有时间再细想了。
风雪极大。
再在外面待下去,她一定会冻僵,直接从这十几米高的地方掉下去。
她迅速脱下身上的厚外套。
将厚重的布料一圈一圈,死死裹在自己的胳膊肘上。
隔着一层玻璃,里面的宁素月还在焦躁地来回走动。
姜乙深吸一口气。
没有任何犹豫,她抡起胳膊,借着身体的重量,狠狠砸向那面落地窗。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风雪中炸开。
钢化玻璃没有立刻碎裂,屋内的宁素月已经看到了她,直接惊叫出声。
她刚刚猛地转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窗外。
姜乙没停。
她咬紧牙关,再次用力砸了下去。
玻璃终于不堪重负,彻底碎裂开来,碎片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宁素月大惊失色。
她顾不上脚下的玻璃渣,慌乱地冲过来,想要伸手去拉扯姜乙的衣服。
走廊外的动静响了起来。
这么大的碎玻璃声,根本瞒不住外面的人。
宁晚秋的脚步声又急又快。
客卧的门锁传来钥匙的转动声。
“咔哒”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
宁晚秋冲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挂在窗台外沿,正准备翻进来的姜乙。
“你疯了!”
宁晚秋尖叫出声,几步冲到窗前。
她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推向姜乙的肩膀。
姜乙原本就只是勉强稳住重心。
但是大理石外沿上结了一层薄冰,被宁晚秋这样用力一推,姜乙脚下猛地打滑。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直直往后仰去。
下面是一楼庭院的大理石地板。
姜乙双手死死抠住窗框的边缘,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勉强稳住悬空的身体,手掌被碎玻璃渣割破,已经出了血。
宁晚秋站在窗内,看着悬在半空的姜乙,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姜乙抬起头。
她死死盯着宁晚秋的眼睛。
“宁晚秋。”
她声音极冷,透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宁家不过是想掩盖今晚的丑事。”
她一字一顿,咬字清晰:“你确定要为了这点事,直接搭上一条人命吗?”
宁晚秋的手僵在半空。
她脸色煞白,显然被姜乙眼底的决绝镇住了。
出人命和他们宁家想要做的事,完全是两个概念。
她犹豫了。
就在宁晚秋愣神的这一秒。
姜乙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右脚,狠狠踹在刚刚已经裂开的玻璃框上。
借着反作用力,她猛地向上一跃。
身体越过窗台,重重地跌进房间里的地毯上。
满地的玻璃碎渣扎进衣服里。
姜乙顾不上疼,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
宁晚秋终于回过神。
看着已经站进客卧的姜乙,她气急败坏。
“滚出去!”
宁晚秋指着大门:“谁准你进来的?”
姜乙根本没有理会她的无能狂怒。
她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旁边宁素月的手腕。
力道极大。
宁素月痛得叫了一声,想要挣脱,却发现姜乙的力气大得惊人。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姜乙逼视着宁素月:“砚深在哪里?”
宁素月偏过头,紧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姜乙的目光顺着宁素月的脸往下扫。
屋内的暖气开得很足。
宁素月身上只穿着一件极薄的真丝吊带睡裙,外面套着一个lv的羊绒披肩。
裙子不是很长,所以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外。
这种打扮,出现在许砚深的客卧里。
目的已经不言而喻。
姜乙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宁素月,以前真是我高看你了。”姜乙觉得好笑,直勾勾的盯着她:“宁家大小姐也需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我记得你不是很高傲的一个人吗?”
宁素月愣住:“我不知道……”
她懒得听宁素月再多说一句,放手后看向一边的宁晚秋。
“生米煮成熟饭?”姜乙冷笑一声,直接戳破了宁家的算盘。
“你们把砚深困在这里,逼他和你发生关系。”
姜乙上前拉住她,攥着她的手腕收紧了几分。
“只要事情成了,一边是我这个出身低微的许家养女,另一边是你们宁家的大小姐。”
“你们笃定,为了两家的面子,他只能跟我离婚然后,选宁素月,对吗?”
宁晚秋被戳中,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姜乙脑子转得飞快。
有些东西,她没有直接说出口。
如果许砚深不认账呢?
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许砚深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许家掌权人的丑闻,足以让许氏集团的股价动荡。
如果宁家和许家根本不是所谓的世交。
如果宁家从一开始,就是想搞垮许家。
那这一切,就完全说得通了。
这种阴毒的手段,简直令人作呕。
宁晚秋用力甩开姜乙的手。
“姜乙,你少在这里多管闲事!”
宁晚秋脸色铁青,彻底撕破了那层优雅的伪装:“今天晚上的事情,是婉雯点头同意的。”
宁晚秋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警告。
“你非要横插一脚,就是在坏许家主母的事。”
“你要是再闹下去,以后在许家,你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姜乙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是付婉雯同意的。
难怪。
难怪今天非要逼着她和许砚深来宁家赴宴。
难怪宁家的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动手。
原来是有内鬼在推波助澜。
“砰!”
一声巨大的闷响,突然从紧闭的浴室里传出来。
声音极大。
连带着浴室的磨砂玻璃门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宁素月脸色瞬间变得慌乱。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惊恐地盯着那扇浴室门。
姜乙没有一丝停顿。
她直接越过宁素月,大步向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姜乙!你站住!”宁晚秋在身后大喊。
姜乙脚步未停。
“我不管什么宁家,也不管什么许家。”
她一边走,一边冷冷地开口。
“我也不在乎以后日子好不好过。”
姜乙走到浴室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
“我只知道。”
她背对着身后的两人,声音带着不悦。
“我得护着我老公。”
不管许砚深现在是什么状况。
她都必须把他带走。
宁素月站在不远处,看着姜乙的背影。
“你护不住的。”
宁素月声音发颤,带着深深的恐惧。
“现在,根本没有人控制得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