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乙握着门把手的手一顿。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宁素月。
“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宁素月咬着嘴唇,没有回答,身体却止不住地发抖。
“砰!”
浴室内再次发出一声让人心惊肉跳的巨响。
姜乙一步步走向浴室门前,手还没碰到门把的时候,门被一股力猛地从内拉开。
一股子的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大手猛地探出,随后五指死死卡住了她的咽喉。
姜乙本能地侧身去挡,双手用力去掰那条手臂。
可是男人的力气太大了,她被这股蛮力重重抵在墙上,根本动弹不得。
许砚深双眼猩红。
那双向来深邃的黑眸,此刻理智全无。
姜乙只觉得喉咙一紧,她都有点缺氧了。
脸色憋得通红,生理性的泪水直接逼出了。
硬碰硬反抗根本无济于事。
这男人现在完全认不清人。
她强忍着喉骨的剧痛,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
“老……老公……”
声音破碎,带着颤音。
这两个字落入空气中。
许砚深充满杀意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瞳孔微缩,手上的力道有了些许松动。
姜乙抓住这稍纵即逝的间隙。
脚下用力一蹬墙面,借着身形的灵巧,猛地侧身偏转,勉强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寸许。
大口新鲜空气灌入肺腑。
喉咙火辣辣的疼。
姜乙眼泪掉了下来,砸在男人滚烫的手背上。
“老公……”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注视着他,声音里带了委屈:“我疼。”
眼泪的温度烫到了许砚深。
男人喉结剧烈滚动,卡在她脖颈上的手再次松开半分。
姜乙终于得以顺畅呼吸。
她胸口剧烈起伏,大脑快速思索对策。
现在这副局面,绝对不能让宁家的人得逞。
姜乙转过头,视线越过许砚深的肩膀,盯着门外看热闹的宁素月。
“宁素月。”
姜乙声音极冷。
“若不想今天晚上的事情闹到两家彻底撕破脸,立刻去找人帮忙。”
她咬字极重:“现在就给江淮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
宁素月脸色煞白,看着浴室里害怕的一幕,咬着牙转身往外跑。
门外彻底安静下来。
姜乙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面前的男人。
许砚深浑身滚烫,体内的药力正在疯狂肆虐,理智游走在彻底崩溃的边缘。
必须通过物理手段让他降温。
姜乙没有退缩,主动伸出双手,环住男人紧绷的腰身。
她用尽全力,用自己的身体引导着他,一步步退入最里面的淋浴间。
反手按下开关。
冷水瞬间从花洒倾泻而下。
两人瞬间被浇的透透的。
许砚深被冷水一激,高大的身躯狠狠震动。
眸底的暴戾剧烈交织。
姜乙冷得直打哆嗦,但她始终没有躲开。
她将整个身子贴紧男人。
被淋湿的衣服紧紧贴在肌肤上。
姜乙温热的体温隔着湿透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给面前的许砚深。
她身上那股干净的馨香在水汽中弥漫,强势钻进许砚深的呼吸里,直接镇定着他躁动的神经。
原本充满死亡压迫感的密闭空间内,那种窒息感正在一点点减轻。
她其实之前在卧室看到过男人有药瓶子,后面查了查是治疗躁郁症的药,原本一直控制的很好,但是今天宁家给他吃的不知道是什么。
总之药效肯定是适得其反了,或者是加大了他的症状。
才让男人反应这么强烈。
“没事的。”
姜乙踮起脚,额头紧紧贴着男人的额头。
她那双澄澈的眼睛,温和的注视着他。
小手在男人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打。
“我在呢,砚深。”
她声线温柔,“别怕,我陪着你。”
冷水不断冲刷,小姑娘温声的安抚持续不断。
许砚深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眼底的猩红慢慢褪去,理智终于一点点回笼。
姜乙察觉到他的变化,抬起手。
微凉的手指轻轻按压在他的太阳穴上,帮他舒缓神经。
动作轻柔到了极点。
许砚深垂着眸,目光沉沉地锁在眼前这张满是担忧的小脸上。
他双手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下一秒,男人低下头。
姜乙只觉得唇上一痛。
许砚深毫不客气地吻住了她,并且在她嘴上轻轻咬了一口。
力道不重,却带着宣泄。
水声哗啦啦作响,掩盖了两人交错的呼吸。
许砚深稍稍退开半分,额头依旧抵着她。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
他盯着她的眼睛,字字滚烫。
“还好你来了。”
半小时后,宁素月叫了人进来。
江淮冲进浴室时,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
姜乙浑身湿透,水珠顺着发丝不断往下滴,还抱着身前的男人。
许砚深已经紧紧闭上了眼。
他靠在姜乙的肩头,下颌线条绷得僵硬,额角青筋暴起。
男人在极力忍耐体内的药性。
江淮动作极快,迅速上前,从随身的口袋里倒出早已准备好的解药,直接喂进许砚深嘴里。
跟在后面的宁晚秋也踏进了浴室。
看到眼前的景象,宁晚秋精心算计的局彻底成了泡影。
事情彻底败露,她气急败坏。
平日里那副优雅的做派荡然无存,宁晚秋直接跳脚大骂出声。
“姜乙,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就是这么勾引你男人的?在别人家里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许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这一声尖锐的怒骂在浴室里回荡。
许砚深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底布满血丝,暴戾交织在一起。
一股低气压瞬间席卷整个空间。
场内的所有人都被这股骇人的戾气震慑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宁晚秋被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脸色煞白,喉咙里的话硬生生卡住,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了。
姜乙离得最近。
她后背也生出几分凉意。
男人现在的状态极其危险,处于失控的边缘。
她没有退缩,反而抬起手,一把将许砚深的头重新死死按进自己的颈窝里。
“没事了。”
她凑在他耳边,很小声地喃喃出声。
声音软糯,带着安抚:“闭上眼睛,不理她们,我们不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