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国公虽然已经被抓,但他在朝中的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有人替他传递消息,有人替他打点关系,有人在他被抓之后还想替他翻案。
杨辰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全部拿下,交刑部议罪。
最难查的是江南孙家。
孙家在江南经营了几代人,根深蒂固,手眼通天。
他们与定王府的勾结极为隐秘,书信往来都用密语,银钱往来都通过第三方。
杨辰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定王府的账本中找到线索。
孙家每年向定王府输送五十万两白银,换的是定王对孙家在江南盐业垄断的支持。
证据确凿,孙家脱不了干系。
半个月下来,涉案官员多达四十七人,遍布六部九卿、地方藩镇。
名单写满了三页纸,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罪名和证据。
赵虎看到名单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少卿,这么多人……”
杨辰没有回答,只是将名单仔细收好,进宫面圣。
御书房里,赵恒接过名单,一封一封地看。
他的脸色很平静,但杨辰注意到,他握着名单的手在微微发抖。
四十七名官员,从二品大员到七品小吏,遍布朝堂上下。
这些人,有的是他亲手提拔的,有的是先帝留下的老臣,有的是地方上的封疆大吏。
他们曾经在他面前山呼万岁,转过身去,却成了定王的走狗。
赵恒沉默了很久。
杨辰跪在地上,没有说话。
他知道赵恒在想什么。
这四十七名官员,牵涉甚广,如果全部严惩,朝堂将空出一大片位置。
六部九卿要重新选人,地方藩镇要重新任命,整个大业的官僚体系都要经历一场大洗牌。
这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朝局动荡。
但如果不严惩,定王的余党就会死灰复燃。
那些墙头草会以为,背叛朝廷的代价不过如此。
下一次有人造反,他们还会毫不犹豫地站过去。
良久,赵恒抬起头,看着杨辰。
他只说了两个字:“照办。”
杨辰叩首领命。
一场席卷整个大业官场的大清洗开始了。
四十七名官员,全部革职下狱,家产充公。
抄家的队伍从京城出发,奔赴全国各地,所到之处,官场震动。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会审,按照杨辰整理好的证据一一过堂。
有人认罪伏法,有人还想狡辩,但在铁证面前,任何抵赖都是徒劳的。
最终,十一人被判斩立决,三十六人流放边疆。
斩立决那天,京城菜市口围满了百姓。
十一颗人头落地,鲜血染红了刑场。
人群中有人叫好,有人叹息,有人吓得闭上了眼睛。
杨辰没有去刑场,他坐在登云楼的书房里,听着远处的惨叫声,面无表情。
消息传到江南,孙家家主孙德明吓得魂飞魄散。
他本以为孙家远在江南,定王府的案子牵连不到他们。
但当他看到那四十七人的名单上有孙家的名字时,他知道,这次是真的躲不过去了。
他连夜派人进京,带着整整三箱金银珠宝,还有十几箱绫罗绸缎,送到登云楼门口。
送礼的人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说道:“杨大人,我家老爷说,孙家与定王府的往来,都是被逼的。”
“求杨大人高抬贵手,孙家愿意将定王府送的所有东西都上交朝廷,愿意出双倍的罚银……”
杨辰看都没看那些礼物,只让谷雨传了一句话出去。
谷雨站在登云楼门口,对孙家的管事说:“孙家若有罪,谁也保不住。孙家若无罪,谁也害不了。”
“回去告诉孙德明,想要免责,就来京城把话说清楚。送礼这一套,在登云楼行不通。”
管事灰溜溜地回去了。
孙德明听完这句话,呆坐了很久。
他知道,杨辰这是在敲打孙家,别想着走歪门邪道,老老实实交代问题,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孙德明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亲自写了一封长信,将孙家与定王府的往来一一交代清楚,派人快马送到京城。杨辰看完信,确认孙家确实是被胁迫的,而且没有参与定王的军事叛乱。
便将孙家从斩立决名单上划掉,改为罚银三百万两,革去孙德明的盐业专营权。
孙德明不但不生气,反而松了口气。
三百万两银子换一条命,值了。
朝堂上,那些曾经摇摆不定的官员,如今个个安分守己。
每天上朝,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以前那些结党营私、拉帮结派的小动作,全都消失了。
没有人敢再私下串联,没有人敢再收受好处,甚至连请客吃饭都小心翼翼,生怕被当成结党的证据。
赵恒趁热打铁,推行新政。
他废除了定王在位时制定的多项苛捐杂税,减轻了百姓的负担。
他整顿吏治,严惩贪官污吏,提拔了一批清廉能干的官员。
他加强了边关的防御,重新部署了北境的兵力,那些被徐中信出卖的军事机密,全部作废,重新规划。
大业朝堂,为之一清。
半个月的忙碌,终于告一段落。
这一天的傍晚,杨辰站在登云楼顶层,看着京城繁华的街景。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秦淮河上,画舫在河面上缓缓游动,丝竹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谷雨走上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说道:“公子,定王府的案子,算是了结了吗?”
杨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龙井,谷雨特意泡的,清香扑鼻。
他摇摇头说道:“定王府是了结了。”
“但大业的事,还多着呢。”
谷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杨辰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宫墙。
夕阳照在金色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的目光越过宫墙,看向更远的地方,那些还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势力。
定王府的案子,只是开始。
大业的天下,还有很多事要做。
定王府覆灭后的第一个早朝,气氛比杨辰预想的还要凝重。
太和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没有人敢靠近他,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今天这场早朝,要吵的东西太大了。
赵恒坐在龙椅上,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一些,但眼下的乌青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