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芒愣住了,把手里的树枝杵在了地上。
苏月月脸上都是泪水,痴痴地站在萧邺家门口。
苏野芒目光落到苏月月的腰上,手里的树枝差点没拿稳。
她看见苏月月腰间挎着一个大包,里面有一条男士红色围巾露在外面。
苏野芒猜想这围巾是要送给萧邺的。
毕竟现在大院谁都知道,文工团的团花苏月月,正在追求侦察营兼边防营的营长萧邺。
但她看到这大红色的围巾,叹了口气,萧邺,他是最讨厌红色的。
苏月月注意到苏野芒的叹气声,抬起头来,“苏......教授......”
苏野芒眸色疲惫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月月还在“呜呜呜呜”地抽泣着,哭着哭着还有点腿软,身体往后倾去......
苏野芒赶忙走两步,过去扶住她,“慢点儿......苏月月同志。”
“嗯......嗯......谢谢。”苏月月红着眼眶说道。
苏野芒想起苏月月上次偷看夏观风寄过来的信,就气不打一处来,实在不想跟她多说。
她准备拿起树枝就走,苏月月却伸手扯住了她的衣袖。
苏野芒无语了。
下午五点多,家属院这个时候人不少,虽然苏野芒家和萧邺家处于大院的尽头。
但是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苏月月要是一直这么哭哭啼啼地拉着她。
恐怕要被人误会的,她一个快30岁的女人,把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大姑娘给怎么着了似的。
苏野芒垂眸。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苏月月。
片刻后,苏野芒开口问苏月月,“苏月月同志,你在哭什么。”
她手足无措地想在找东西,最后用袖子擦泪。
苏野芒掏出衣兜里的绿色青花帕子,正要递给苏月月,她脑海里想起这事萧邺送她的,她又把帕子收了回去。
然后她顺手把晾衣绳上的一条普通白色手帕“唰”取下来。
她递给苏月月,“苏月月同志,擦擦吧。”
苏月月抬头接过帕子,“谢谢你,苏教授。”
苏野芒认真的看着苏月月,“你到底怎么了,跑到这儿来哭。”
“萧营长他......他......”
她说着肩膀又皲裂抖了起来,眼泪越流越凶。
“哈?”苏野芒震惊得嘴巴都张大了。
“他......”苏月月还是抽抽噎噎的。
苏野芒眉毛挤出了一个川字。“萧营长他怎么你了,我拜托你说清楚点。”
“萧营长他后天......就要走了......去西南战场......我......”苏月月说着就捂住嘴巴。
那涕泪染眸的模样,让苏月月这张秀气白皙的脸,像极了一朵清晨荷花。
苏野芒心里咯噔一下,紧接着胸腔一敞,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苏月月咬着嘴唇,“我直到萧营长看不上我......可我就是......就是很放心不下他。”
她用苏野芒手帕醒了醒鼻涕,然后红着鼻子说道,“西南战场的边境,山林水洼地势险峻,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万一萧营长他......”
她说着就又垂下了头,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
“抬起头来!”苏野芒突然开口。
苏月月脑袋一震,茫然地抬起了脑袋。
“苏月月,男子汉大丈夫,保家卫国征战四方,这是萧营长的荣誉,也是职责所在。”苏野芒声音平淡地说道。
苏月月一瞬间怔住了,只有嘴巴里的牙龈还在微微发颤。
苏野芒眼神平淡地看着苏月月,“你有什么好哭的,萧邺他都不一定会出事。”
苏月月抿了抿嘴唇,一瞬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嚓嚓嚓嚓......”
这时,她们俩身后传来重重的皮靴声音。
是萧邺。
苏野芒回头看过去,夕阳的余晖之下,萧邺大步流星地走来。
他一身笔挺的四六军装,粗粝的大手正搭着庄严的军帽。
萧邺走过来,眼睛像钉在了苏野芒脸上。
苏月月声音沙哑地开口,“萧营长......”
曾经去过朴实地方,见过某些人,有什么惊奇场面。
那4年的恋爱,有苦涩争执、条件艰难的处境,或是常常不尽人意。
下乡是被逼无奈却是难得的际遇,却让她后来反复回味。
“苏野芒,等咱门口花开了,我再教你种。”
随后,他移开眼神看着萧邺,“邺子,这是怎么......怎么回事?”
萧邺迎上去,“崔班长,你先听我说。”
老班长跛着脚,挺直背肌地朝萧邺过去了。
萧邺没有去扶他,眼神敬重地与他握手,“老班长,我有点事拜托你。”
他说着一把拉过后面的苏野芒。
“老班长,这是我们军区军科院的教授。”
家属院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只有家属院北边尽头处还有些亮光。
遗书上写着。
付扬出了家,掀开珠帘的时候,习惯性抱怨一句,“呵、整这么花哨干啥,奇奇怪怪的。”
付太太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瞧你这孩子,家里捯饬好看点,有啥不好的。”
魏小晴突然从付太太后面冒了出来,“就是,付扬哥哥你是真不懂,我们女同志就是爱捯饬。”
女同志,捯饬?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道:阿邺喜欢的那个苏野芒,她倒是挺爱捯饬的。
付扬走着神从果盘里拿了颗火龙果,一口咬下去。
他在脑海里面捋了捋,军区最爱捯饬的女同志......
那必定是苏野芒了。
那个苏野芒总涂带点红色的唇膏,头发好像也用暖气管烫卷过,真是......
魏小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付扬,“付扬哥哥,你在想谁?”
付扬惊得骤然回神,“想谁?我能想谁啊,想我组织上的领导。”
他算是彻底没辙了,魏小晴这姑娘,好像无论如何都要似乎永远缠着他,怎么打击都没用。
她的职业是氢弹科研人,她有什么底气,能给谁未来吗。
野芒在公社庙会逛,突然对种花来了兴致。
萧邺给她种过
苏野芒看见了,想着又是那个火车上的周仓。
隔壁墙壁下只露了半张脸的萧邺,简直像一座雾茫茫山。
她扭头,
手里的实验难题突然迎刃而解。
脑袋突然就通达了。
他说着不好意思地扣扣脑袋,“那啥,我农历三月初九,要结婚了,提前邀请你......”
苏野芒瞬间眉眼舒展,“哎呀恭喜恭喜,到时候我跟我儿子一定去喝喜酒。”
除夕前我找你拿就是了嘿嘿
皇上不急太监急。
喜欢人家苏野芒教授,就去追呀,怎么一直偷偷对人家好呢。
他回头,想起萧邺交代他的送饭任务,叹了口气。
他这兄弟,听说马上要西南前线了,怎么还要偷偷对心上人好呢。
就不能直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