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邺云淡风轻地说出这句话。
连她口水都吃过了。
苏野芒无奈地垂下眼皮,又睁开眼,“你大白天又在胡说什么啊,萧营长,不怕人听到吗。”
“马上你就不怕了。”
萧邺话音一落,就到门口“嗙”一声关上门,又“唰啦”“拉上了走廊窗户的窗帘。
他单手插兜走过来......
“苏野芒。”
“我用你杯子还不太好?”
苏野芒一口呼气差点没缓过来,眼神惊恐地看向窗户走廊窗户的方向。
门关紧了,窗帘也拉上了。
但是窗户不一定关了。
苏野芒走到走廊窗户那儿,“萧邺,你都快30岁的年纪了,说话能不能正经点。”
她说着拉开熊猫窗帘,然后“嗙”一声关上窗户,目光审视外面,看有没有人经过。
“苏教授,你东张西望什么呢。”萧邺端着苏野芒杯子喝了口水。
苏野芒回过头,她看着萧邺手里的搪瓷杯子,“啊萧邺,你已经用了?”
萧邺扬了扬手里的杯子,“呃。”
他坐到一个椅子上,骨骼分明的手托着下巴,挡住已经扬起的嘴角,笑意藏在了手心里。
苏野芒舔了舔嘴巴,脑海里瞬间闪过和萧邺处对象时两人的亲密瞬间。
萧邺吃她剩下的苹果,舔她用过的勺子,吃她嘴角上的红糖。
苏野芒腰间的某根神经,一下子就麻了,轻轻痒痒的。
萧邺仍托着下巴,在观望苏野芒的走神模样。
此刻,他想逗她的心,在这一刻达到了人生巅峰。
“苏教授,你脸红红的,是在想我吗?”萧邺刮着鼻尖说道。
苏野芒惊愕回神,瞬间哑口无言。
“萧邺、你......”
她心虚吹了吹刘海,思索着还想要解释点什么,
可是看到旁边一脸自来熟的萧邺,她失去了任何辩解的动力。
是这样的,在一起四年又相遇,是熟悉的陌生人。
可再次相处几个月后,他们又成了最了解对方的人。
至少,她是这样的。
萧邺在苏野芒实验室走来走去,摸着下巴一会儿说通风不好,一会儿说暖气不够,突然又出门去叫人来弄。
“——周参谋,苏野芒教授实验室的通风管有问题,等会儿17点后带上HG-3来......”
萧邺短促有力的声音回荡在楼道。
他还是这么喜欢管事。
他交代完就又走进苏野芒的实验室。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苏野芒,“嚓”一声点了根香烟。
在他背过身去的一瞬间,苏野芒忍不住打量起萧邺。
肩膀还是那么宽,笔挺的西裤比平时那件草绿色长服,看着要严谨正规。
先前没问完。
但她还是很想知道。
萧邺今天这一身羊皮袄子和崭新的套装,是新发的吗?
是要......出征了吗......
萧邺转过身。
“你在看我吗,苏教授。”他曲腿靠着窗台。
萧邺早就感觉到背后有人看他,他转身发现苏野芒走神,已经观察了她好久。
苏野芒拿筷子的手一顿,“谁看你了。”
萧邺抿了一口苏野芒的杯子,“那我看你,行不行。”
苏野芒视线停在杯口上。
萧邺暗红色的嘴唇,还微微擦在上面。
苏野芒收回眼神,“你真是......”
萧邺走大门口拉开门,“饭要凉了,快吃。”
苏野芒手握着铝制饭盒的手柄,“嗯,谢谢。”
萧邺背对苏野芒走到门口,“嚓嚓嚓”皮靴突然一停。
苏野芒的筷子一顿,目光落在他修剪得光洁的后脑勺上。
萧邺低沉着声音,“我不走,你也吃不安心,对吧。”
他声音说到“不安心”这几个字时,音色变得有些沙哑。
苏野芒感觉到变化,轻声开口,“我没这么说。”
她说着想到什么一样,抓起刚才萧邺没收的钱和票走过去,“萧邺,你让徐谷同志给我送了3个月的午饭,还有喝的用的。”
萧邺突然回头,瞳孔涣散地看着苏野芒。
苏野芒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每天一荤两素还有各种喝的,弄得我跟坦克兵营长一个待遇了,这是114块钱,票我还没凑齐,先欠着哈。”
萧邺瞥了眼苏野芒的钱,“拿回去,我不缺。”
苏野芒伸手把钱塞到萧邺手里,“萧邺,我知道你很有钱,外面有十套四合院,还是万元户,但是......”
萧邺顺势握住了苏野芒的手。
苏野芒缩手,“你!”
萧邺反手扣上,“抓住你了。”
萧邺指尖微微一动,牢牢地禁锢上苏野芒嫩白的手。
“你早上是什么意思。”他眼神灼热地盯着她。
“我没什么意思。”苏野芒装着淡定的样子。
萧邺眼神焦灼地看着苏野芒。
“苏野芒,我就知道你会变卦。”
“前脚说想我,后脚又跟我保持距离。”
苏野芒想到了夏观风的信。
她梗塞地开口,“夏邺,我想了下,眼瞎局势不稳,我们的事儿......还是延后再说吧。”
萧邺眸色一变,“苏野芒,你从来没给过我安全感。”
苏野芒抬头,“我......”
萧邺摆手,看了眼腕表。
“滋啦——”
军区喇叭传出电流声。
“同志们,午休结束,该干嘛干嘛去......”
萧邺快速穿好外套,走出苏野芒的实验室。
他到门口时脚步一停,“饭凉了。”说完他就消失在门口。
苏野芒看着碗里的饭,也没有心情再吃了......
15分钟后,徐谷骂骂捏捏地跑上楼。
苏野芒又收到一份暖乎乎的饺子。
下午。
辽东军区师部大会议室。
军营政委级别以上4名领导、萧邺、付扬等人。
在开临时支援作战会议。
辽东军区李政委一脸严肃地站直,“今天把你们第29师的同志们叫过来,你们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了吧?”
付扬声音短促道,“知道!请首长指示!”
李政委指着地图上西南的方向,慷慨激昂地继续说道。
“同志们,西南边境局势目前正在动荡,敌国屡教不改地在我华国西南边境处挑事儿!作乱!”
“必须应该教训了!”司令员拿着一只蓝色水彩笔补充道。
“那边属于亚热带月丛林,环境比咱们辽东这边苦多了,你们去支援,有没有困难?”
司令员神色肃穆,眼睛直直地看着会议室的每一个人。
付扬萧邺一齐发声,“没有困难!坚决完成任务!”
“好!后天出发西南,你们记住了,你们带去的队伍,是代表着咱们辽东军区第29师......”
下午5点半。
苏野芒疲惫地回到家。
苏以新早就放了假,回家根本看不见他的人影儿。
她今天累了,准备去食堂打饭。
左等右等,都等不到苏以新回来吃饭。
她拿着一根树枝,做势出去找苏以新。
刚“嘎吱”一声打开门,就看到苏月月在萧邺门口站着。
她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