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的旨意传到三州的时候,各州将领的反应不一。有的沉默,有的冷笑,有的跪在地上接旨,手却在发抖。他们都知道北王是什么人,知道他守了半辈子北境,知道他杀过多少人,流过多少血。现在,新皇要他们去打北王。打一个守国门的战神。有人不愿意,但不敢说。有人愿意,但不敢动。
北境,营地。萧策站在矮墙边,望着南方。赵老三走上来,独臂攥着刀柄,站在他身边:“王爷,三州的兵马动了。”萧策点头:“多少人?”赵老三压低声音:“两万。分三路,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合围。”萧策沉默了一息:“谁领兵?”赵老三道:“东路军,李怀远。西路军,王崇文。南路军,张怀远亲自挂帅。”萧策笑了,笑得很轻,很冷:“张怀远。他也会打仗?”赵老三摇头:“不会。但他会抢功。”萧策没有说话。
萧铁柱走上来,拄着木棍,站在萧策身边:“王爷,咱们只有五千人。三面受敌,不好打。”萧策点头:“我知道。”萧铁柱看着他:“那您打算怎么办?”萧策望着那片渐渐变绿的旷野:“各个击破。”萧铁柱愣了一下:“怎么个各个击破法?”萧策指着舆图上的东路军位置:“李怀远,老将,打过仗,但不傻。他不会先动。他会等。”他又指着西路军位置,“王崇文,年轻,立功心切。他会先动。”他最后指着南路军位置,“张怀远,不会打仗,但会抢功。他会等王崇文动了,再动。”萧铁柱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王爷,您这是要把他们一个一个吃掉。”萧策没有回答。
沈砚走上来,站在萧策身后:“王爷,末将去迎西路军。”萧策摇头:“不急。等他们到了,再说。”沈砚没有再问。
夜里,火堆旁挤满了人。萧策坐在中间,面前摊着那张舆图。赵老三指着图上那几个地方:“王爷,这几个据点,咱们得提前布防。”萧策点头:“你安排。”赵老三低下头:“王爷,咱们人不够。”萧策沉默了一息:“够了。”赵老三抬起头。萧策继续道:“兵不在多,在精。这些地方,每个放十个人,足够了。”赵老三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还是王爷想得周全。”
萧惊澜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块干粮,递给萧策。他接过来,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问:“哥,我们会不会输?”萧策低头看着他:“不会。”萧惊澜眼睛一亮:“为什么?”萧策看着他的眼睛:“因为输不起。”萧惊澜握紧枪:“那我帮你。”萧策笑了:“好。”
云曦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递给萧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把碗递回去。云曦接过空碗,站在他身边:“萧惊渊,你紧张吗?”萧策摇头:“不紧张。”云曦看着他:“为什么?”萧策望着那片黑暗:“因为该来的,总会来。”云曦没有再问。
天亮的时候,斥候来报,西路军已过北冥山,距北境不到百里。萧策站在矮墙边,望着西方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沈砚走上来,站在他身后:“王爷,末将去迎。”萧策摇头:“不急。等他们到了,再说。”
午后,西路军到了。黑压压的一片,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弓箭手列阵。队伍正中,有一面大旗,旗上绣着一个“王”字。王崇文骑在马上,一身银甲,腰悬长剑,年轻气盛,满脸不屑。他望着那道矮墙,望着墙后那些老弱病残,笑了:“就这些?还不够我塞牙缝。”他一挥手,身后人马齐声呐喊,朝矮墙涌来。
萧策站在矮墙上,望着那片人潮,一动不动。沈砚举起长刀:“放箭!”箭矢如雨,射向那片人潮。最前面的骑兵被射落马下,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那些箭挡不住他们,他们太多了。
萧策纵身跃下矮墙。白虎跟着跃下,老黑从城下冲上来,三颗脑袋同时喷出黑色火焰。沈砚跟着跃下,林霄跟着跃下,阿桃跟着跃下。士兵们一个接一个跃下。
萧策站在矮墙前面,一个人,面对着五千人。白虎站在他身边,金色的神瞳里燃起战意。老黑站在他身后,三颗脑袋都竖起来。沈砚站在他左边,长刀在手。林霄站在他右边,佩剑出鞘。阿桃站在他身后,短刃在手。士兵们站在他们身后,盾牌如墙,长枪如林。
最前面的骑兵已经冲到面前。萧策一枪刺出,最前面那匹黑马被金光震飞,马上骑士摔在地上,被后面的战马踩成肉泥。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每一枪都带走十几条人命。那些士兵像麦子一样倒下,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冲。
白虎一爪拍碎一个士兵的脑袋,又一爪撕开另一个人的胸膛。老黑三颗脑袋同时喷出黑色火焰,烧死一片。沈砚长刀横扫,一刀砍翻三个。林霄剑光如电,一剑封喉。阿桃短刃如风,一刀一个。
王崇文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色越来越白。他没有想到,这些人真的不怕死,真的敢站在五千人面前,真的敢杀,真的敢拼。他沉默了一息,忽然举起手:“撤!”那些士兵纷纷停手,往后退去。战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伤兵的**。
萧策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退去的人潮,大口喘气。白虎走过来,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老黑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沈砚浑身浴血,走到他身边:“王爷,他们退了。”萧策点头,转过身,朝矮墙走去。萧惊澜从矮墙上跳下来,一头撞进他怀里:“哥!”萧策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没事了。”萧惊澜趴在他肩上,浑身发抖,但没有哭。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萧策坐在矮墙边,靠着墙。萧惊澜趴在他腿上,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云曦走上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递给萧策。他接过来,一口喝完,把碗递回去。云曦接过空碗,在他身边坐下。
“萧惊渊,”她轻声问,“还有两路。”萧策望着那片黑暗:“我知道。”云曦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萧策的手很凉,她的手也很凉,但握在一起,就暖了。
天亮的时候,号角响了。萧策睁开眼,走到矮墙边。东路军到了。李怀远骑在马上,一身玄甲,满脸皱纹,眼神沉稳。他望着那道矮墙,望着墙后那些老弱病残,看了很久,没有动。
萧策站在矮墙上,望着他。两人隔着五里,对视了很久。李怀远忽然举起手,身后人马齐齐停下。他沉默了一息,调转马头,朝来时的方向走去。东路军,退了。
沈砚走上来,满脸不可置信:“王爷,他们退了!”萧策点头。沈砚看着他:“为什么?”萧策望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因为他是李怀远。他打过仗,知道打不赢。”沈砚没有再问。
南路军,张怀远带着一万人,还在路上。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等。等东路军和西路军先动,等他们两败俱伤,等他自己去捡便宜。但他不知道,西路军已经败了,东路军已经退了。他还在一万人的队伍中间,坐在轿子里,做着当功臣的美梦。
萧策站在矮墙边,望着南方,轻声说:“来了。”
第21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