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咧嘴一笑。
这群残缺甲士,才是大秦最可爱的人。
扶苏一边笑着,一边开口,“先让神机营赶做一批木头的,让他们先用着。”
“等英烈关的大桥修好了,腾出手来,再做铁的。”
苟戓拱手,“弟子明白。”
扶苏没有再说什么,大步离去。
夜幕降临,巨鹿城,衙门大堂。
韩信坐在主位上,他面前的香茗,已经凉了。
刘季坐在堂下,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着。
任谁都想不到,刘季竟独自一人,星夜兼程,跟着张定奇来到了巨鹿城。
他连丁狛都没带着。
毕竟雍齿那边,还需丁狛搪塞。
“大将军,”刘季放下茶盏,拱手开口,“你就不怕我使诈?”
韩信也笑了,“沛公不会。”
“为什么?”刘季闻言挑眉。
“因为沛公是聪明人,”韩信眉头一挑,“聪明人知道,使诈,不如交朋友。”
听得韩信的这句话,刘季沉默了片刻。
片刻后,刘季笑着开口,“大将军说得对!”
“交朋友,比使诈划算。”
说完,刘季站起身,对着韩信深深一揖,“刘季,愿投大秦。”
韩信抬手,示意他起身,“沛公客气。”
“从今以后,你我同朝为官,共保大秦。”
刘季闻言,双眼亮了一瞬。
他终于不用窝在天目山了,也终于不用整日担心大秦的围剿。
深吸一口气,刘季拱手开口,“大将军,刘季有个不情之请。”
韩信点了点头,“沛公请说。”
刘季犹豫一瞬,叹息一声,缓缓开口,“实不相瞒,大将军,我手下有些兄弟,都是跟着我从沛县出来的......”
“他们没什么大本事,就是有一把子力气。”
“大将军,您看......”
“能不能让我们去太安城?”
“种地、做工、当兵,反正能吃口饭就行。”
听得此话,韩信淡淡一笑,“沛公放心。”
“公子说过,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只要肯干活,就有饭吃。”
刘季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可走到门口,刘季停下,回头看着韩信,“大将军,项梁那边......”
韩信摆了摆手,“沛公只需按照事先说好的那样,夺下会稽郡便可。”
“其他事情,无需沛公操心。”
“至于逆贼项梁,本将军自有安排。”
听得韩信的这番话,刘季心里就有了数,便不再多说,大步离去。
天边翻起了鱼肚白。
会稽郡,吴县。
一营兵马,举着火把,立于城门下。
“大哥,”项伯趴在城墙上,笑着望向下方的项梁,“你不在陈县待着,怎么又回来了?”
项梁铁青着脸,沉声开口,“快,打开城门。”
听得此话,项伯摇了摇头,“大哥,不是我不开。”
“是城里的人,不让你进。”
“谁不让?”项梁的脸色,黑得和锅底一样。
“百姓不让,”项伯叹了口气,“你在陈县打了败仗,丢了几万兄弟,自己跑了。”
“消息都传到会稽郡了。”
“百姓们都骂你。”
“说你是个逃兵,不配当楚公。”
听得项伯的这番话,项梁攥着缰绳的手,因过度用力而导致指关节发白。
深吸一口气,项梁看着依旧带着笑容的项伯,沉声开口,“项伯,你到底想怎样?”
项伯闻言,收起笑脸,冷冷开口,“我想怎样?”
“大哥,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是怎么对我的!”
“你处处防着我,处处压着我,恨不得把我踩进泥里。”
“反倒是那个投了秦的张定奇,你与他结拜为异姓名兄弟。”
“如今你落难了,倒是想起我这个弟弟了!”
说完,项伯叹息一声,“大哥,你带着你的兵马走吧。”
“会稽郡的门,不会再为你敞开了。”
“如今我已立新楚,不日征伐大秦。”
“等我覆灭大秦以后,会念及我们之间的手足之情的。”
这一句句,就像一根根尖锐的针一样,狠狠地刺进项梁的心头。
因为项伯的每一句话,都是项梁最不想听到的。
站在城下的项梁,看了看紧闭的城门,又抬头看了看城上那张冷漠的脸。
片刻无言。
又过片刻,项梁的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只见他高高举起手,沉声喝道:“传令!攻城!”
攻城!
听得这两个字儿,项伯嗤笑一声。
就凭项梁的这一营兵马,还想攻城?
痴心妄想。
然而,就在这时,项梁面前这道原本紧闭的城门,竟然被人从里面缓缓打开了。
吱呀——!
紧接着,城门打开,项梁带着一营兵马,直接奔入城中。
不过半个时辰,项梁就控制了整个吴县。
可让项伯万万没想到的是,项梁竟然事先就在吴县做好了埋伏。
而项伯手底下的大部分兵马,都倒戈转投了项梁。
直到这时,项伯才后知后觉,原来他大哥,玩了一手苦肉计。
为的,就是钓出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可紧接着,另一道噩耗,传进了项伯的耳朵里。
陈胜吴广,这两个蓄谋已久的卑鄙小人,带着他的一营近卫,跑了!
在吴县东门打开的时候,他们从西门跑了。
项伯瘫坐在城头上,脸色发白,双唇直抖。
他也想跑,可他的腿,不听话。
又过片刻,项梁带着近卫登上城头,看见了瘫靠在那里的项伯。
项梁嘴角挂着冷笑,一步步靠近项伯。
而项伯身边的甲士,依旧举着火把站在原地,未曾有任何动作。
项伯知道,他完了。
当项梁站在项伯面前时,冷笑一声,沉声开口,“你还有何话说?”
项伯本就惨白的脸色,此时此刻,毫无血色。
重重叹息一声,项伯苦笑摇头,“我已无话可说。”
“要杀要剐,任凭大哥处置。”
“杀?”项梁嗤笑一声,“你我兄弟一场,我不杀你。”
听得此话,项伯一愣,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项梁。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项梁接下来的话,让他刚刚升起‘生’的希望的心,瞬间坠落谷底。
“项伯,我并无子嗣,有意将楚国交给羽儿。”
“可羽儿,太让我失望了!”
“所以,后来,我改主意了。”
“我本打算在覆灭大秦后,立你长子为王,可你,却做了什么!”
说到这儿,项梁深吸一口气,无奈摇头,“念在你我兄弟一场,死罪可免。”
“但,活罪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