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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1章 千里驰援,佳人夜访

    灯火卷过骆四那封写满暗语的信纸。昏黄的光线下,歪歪扭扭的字迹在火焰中扭曲、卷曲,最终化为一缕轻烟,带着焦糊的气息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林建国神色凝重,若有所思。

    “佛爷……”

    这个代号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这已经不是钱万里那种地痞流氓的街头斗殴,也不是马国良那种官僚的权力倾轧。这是真正敢在国运的棋盘上落子的巨鳄,他们的任何一个举动,都可能引发巨大的风波。

    他必须亲自入局,拔除这根深埋在国家肌体里的毒刺。

    “咚咚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打断了林建国的思绪。

    杜金城端着个印有“劳动最光荣”的搪瓷缸子,满脸红光地走进来,嗓门洪亮:“建国!还没下班呢?你快去车间看看,那几台苏联宝贝疙瘩跑起来,简直就是印钞机!我看这势头,年底咱们厂绝对能挂上省里的先进牌子,到时候你这个代厂长,‘代’字就该摘掉啦!”

    林建国压下心绪,勉强笑了笑,抬头道:“杜厂长,有个事想跟你商量,我想出趟差。”

    “出差?好事啊!去哪?”杜金城呷了口热茶,兴致勃勃。

    “邻省,考察一下原材料供应渠道。”林建国随口编了个最稳妥的理由。

    杜金城笑容一收,放下茶缸,面露难色:“跨省啊……建国,不是我驳你面子,这个审批流程可不是一般的麻烦。介绍信得拿到市里工业局去盖章,然后还得去地区经委备案,申请跨省的粮票和通行许可。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没一个星期根本下不来。现在厂子刚走上正轨,你这一走,我心里没底啊。”

    一个星期?黄花菜都凉了!佛爷的线索瞬息万变,等他走完流程,对方恐怕早就完成交易,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林建国心里一凉,知道这条正规路子是死路一条。他不能对杜金城解释,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送走还在畅想未来的杜金城,林建国回到办公室,烦躁地将搪瓷缸子“砰”的一声墩在桌上。

    一个星期?等他办完手续,佛爷的踪迹怕是早就断了!

    他来回踱着步,脑中思绪万千。他先是翻出自己退伍时留下的一个老战友名录,想找个在铁路系统工作的,但翻了半天,唯一一个在邻省铁路局的,早在去年就转业回了老家。

    他又想到了之前打过交道的保卫科长老周,试图通过他走公安系统的内部渠道开具出差证明,但老周听完后连连摆手,说跨省的事必须市局点头,他没这个权限。

    一连串的尝试都宣告失败,烟灰缸里的烟头越堆越高,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听得他心烦意乱。

    他狠狠一拳砸在桌上,眼看正途无望,才下定决心,抓起外套走向库房。

    这件事,看来真的只能行险一搏,去问问王麻子的野路子了。

    “麻子,过来一下。”

    王麻子见林建国神色凝重,立马丢下手里的账本,跟着他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林哥,出啥事了?”

    “有没有路子,能最快到沪市?”

    王麻子盘账的手一顿,抬起头,那双在黑市里练就的贼眼一眯,目光变得警惕起来:“沪市?林哥,您去那地方干嘛?那可是全国的眼睛都盯着的玻璃缸,现在查得严,投机倒把抓进去就得脱层皮!咱们好不容易把水磨坊这摊子做起来……”

    “我有非常紧急的事,必须去。”林建国的语气不容置疑。

    王麻子点了根烟,蹲在地上,狠狠地吸了一大口,他吐出一口烟,声音在烟雾中显得有些飘忽:“路子倒是有……跑长途的黑车,开车的都是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给钱就拉。但那玩意儿比赌命还悬。”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去年,我认识的一个倒爷,也是急着去南方送一批货,搭了这种车。结果呢?半个月后,尸体在野地里被狼掏空了,货也不见了。林哥,您现在是堂堂的厂长,身份金贵着呢,犯不着为这点事去走那条黄泉路!”

    王麻子斩钉截铁的反对,打消了林建国最后一丝侥幸。

    夜色越来越深。水磨坊的喧嚣彻底沉寂,只有几只不知名的秋虫在角落里低鸣。院子里篝火的余烬在晚风中闪着忽明忽灭的红光,映出林建国焦灼踱步的身影。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愁绪在缭绕的青烟中愈发浓重。

    林建国回到办公室,心中烦躁到了极点。

    他看着桌上的电话,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拿起了话筒,拨通了省轻工厅的电话,他想找沈清雪。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是厂里关于新设备有些紧急技术问题需要请教,希望能和沈清雪同志通话。

    电话那头传来冷淡的回复:“沈清雪同志已经下班了。”

    挂掉电话,林建国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也随之熄灭。

    一辆嘎斯吉普车,没有鸣笛,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水磨坊的院子外。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纤细身影敏捷地跳了下来,径直走向灯火未熄的办公室。

    是沈清雪。

    她推门而入,看到满室的烟雾和林建国桌边的行囊,清冷的目光透出几分诧异:“林厂长,你这是……?”

    林建国看到她,心中重燃希望,但理智让他保持了克制。

    他沉声道:“清雪同志,我遇到一件非常棘手的事,需要立刻去一趟沪市,但介绍信办不下来。”他没有透露具体原因,只强调了紧迫性。

    沈清雪听了,微微皱了皱眉,没有追问原因,而是立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纸笔思索起来。

    ‘以个人名义跨省确实不可能。但如果是公务……’她的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忽然有了主意,‘前几天厅里正好在讨论派人去沪市第一食品厂考察新的罐头密封技术,一直没定下人选。我可以为你争取。’

    她看着林建国,语气果断:“你等一下。”

    说罢,她竟直接走到办公室的电话旁,拿起话筒,熟练地要了一个省委大院的号码。电话接通后,她的声音压低却清晰:“张叔叔吗?我是清雪。我父亲睡下了吗?……没睡就好。有个紧急情况,我想请您帮个忙,动用一下轻工厅的预备名额……”

    电话那头的声音林建国听不清,但沈清雪的对话简短有力。几分钟后,她挂断电话,这才松了口气,额角甚至沁出细微的汗珠。

    “搞定了。介绍信明天一早厅里会开好,我让司机去取,然后直接送到火车站给你。”

    她顿了顿,为难地道:“但……火车票……”

    她面露难色,“现在临近月底,去沪市的票早就没了。”

    林建国心中大定,这已经解决了最大的难题!他立刻道:“只要有正式的介绍信,车票我有办法!”

    沈清雪却摇了摇头,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电话本,翻到一页:“不用那么麻烦。我给你一个铁路调度室主任的电话,你明天直接去车站找他,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会给你安排一个加座或者跟车的位置。条件会苦一点,但能保证你上车。”

    沈清雪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这里面有一些全国粮票和工业券,出门在外用得上。另外,还有几张外汇券,以防万一。”

    她顿了顿,看着林建国的眼睛,轻声提醒道:“沪市和我们这里不一样,那里是全国的窗口,很多事情,不是在车间里能解决的,得靠人际交往。我父亲有次开会提过,南方一些重要的外贸洽谈和情报交换,都集中在两个地方:国际饭店,还有……和平饭店。这两个地方鱼龙混杂,你如果要去,务必小心。”

    她看着林建国,补充道:“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到了那里,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林建国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气质出尘,实则心思缜密且颇有人脉的女孩,心中泛起一阵暖意。

    这不止是简单的帮助,更是一种无需言语的信任和不动声色的支持。她没有问他去沪市到底要做什么,却已经预判了他的需求,为他考虑好了一切。

    林建国沉默地看着她,喉咙有些发干。

    他经历过生死,见惯了人心,却第一次在一个女人身上,感受到这种不问缘由、不动声色,却又沉甸甸的信任。

    这已经超出了帮忙的范畴,这是在为他的未知前路披荆斩棘。

    他张了张嘴,那句习惯性的“大恩不言谢”堵在喉咙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沈清雪同志,谢谢你。”

    他第一次没有叫她“清雪同志”,而是连名带姓,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刻在心里。

    沈清雪听出了他话语里的分量,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

    她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浅浅一笑,第一次没有用“林厂长”这个官方称呼,而是轻声回应:“我们是同志,不是吗?”

    她准备转身离开,却又像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带着淡淡墨香的硬壳笔记本,递给林建国。

    “这个给你。”

    林建国接过,触手是温润的硬纸壳,上面没有任何字样,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沈清雪将那个硬壳笔记本往他手里又推了推,轻声但坚定地补充道:“我希望你带回来的,不只是见闻,更是能改变我们这里的火种。”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地图上繁华的沪市,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向往与好奇,声音也轻了些许,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少女情态:“当然……如果方便的话,也帮我看看。书本和报告上都是些干巴巴的数字和口号,我想知道,那里真实的人是什么样的,他们穿什么、聊什么,百货大楼里最抢手的是雪花膏还是别的什么……”

    她说到这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指尖无意识地在笔记本的封皮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看不见的痕迹。

    “我想通过你的眼睛,看一看那个不一样的世界。”

    说到最后,她补上了一句:“建国同志,注意安全。”

    林建国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本,那上面似乎还留有她的余温。他看着沈清雪,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吉普车远去,车灯的光芒消失在夜色深处。

    林建国站在空旷的院子里,一手握着那张通往沪市的车票,一手握着那个墨香犹存的笔记本。

    晚风吹过,让他焦灼的心绪平静了不少。

    他心中转而涌起前所未有的昂扬战意。

    佛爷,黑杜鹃……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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