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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2章 龙潭虎穴,和平饭店

    汽笛长鸣,绿皮火车喷吐着白色的蒸汽,哐当哐当地驶入沪市站台。

    林建国随着拥挤的人潮走出车站,一股复杂而独特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煤灰、黄浦江的潮湿水汽与街边小吃的香气,耳边则充斥着独属于大都市的繁华与喧嚣。

    高耸入云的西式建筑,与低矮的石库门里弄交错并存。街上有轨电车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穿着时髦布拉吉、烫着精致卷发的女人踩着皮鞋优雅走过,与身边穿着朴素工装、行色匆匆的工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与北方那片红砖灰瓦的工业世界相比,眼前的景象恍若两个世界。

    他没有按照介绍信上的地址去什么食品一厂报到,而是提着简单的行李,直接坐上有轨电车,直奔外滩。

    当那栋有着标志性绿色金字塔尖顶、散发着历史厚重感的沙逊大厦映入眼帘时,林建国眯起了眼睛。

    和平饭店。

    即便是在这个风云激荡的特殊年代,它依旧是这座城市最顶级的象征。饭店门口那块臭名昭著的“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虽然早已被砸碎,但那种由阶级与身份构筑的无形壁垒依然森严。

    推开沉重的黄铜旋转门,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璀璨的水晶吊灯倒映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这满室的辉煌与外面的灰暗世界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林建国深吸一口气,闻到空气中混合着上等雪茄、法国香水和现磨咖啡交织出的奢靡气息,像一层华美的外衣,掩盖着内里必然存在的腐臭。

    他目光扫过那些言笑晏晏的金发洋人和气度不凡的干部,心中冷笑,这里就是“佛爷”的鱼塘,而他,就是那根最要命的鱼钩。

    林建国那身略显土气的干部装,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穿着贴身旗袍、身段窈窕的领位员迎了上来,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那份招牌式的微笑下,暗藏着审视与轻视。

    “先生,请问有预订吗?”

    “不用餐。”林建国摇了摇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像个初到大城市的土干部,带着几分好奇在大堂里转了一圈,目光看似在欣赏奢华的装潢,实则已经将大门、侧门、服务通道的位置以及安保人员的分布默记于心。

    随后,他才走出饭店,并未直接落座,而是绕着饭店所在的街区走了一圈,最终在斜对面一个不起眼的露天咖啡座停下。

    这个位置,恰好能将饭店的正门和通往后巷的路口尽收眼底。

    他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和平饭店的内部布局已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他坐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夕阳将黄浦江染成金色。

    他观察到,临近饭点时,一辆没有悬挂地方牌照的黑色伏尔加轿车,悄无声息的逆行拐入后巷。

    车上会下来两个神情冷峻的男人,异常吃力地抬下几个用油布包裹的箱子。

    从他们紧绷的肌肉和箱子落地时沉闷的声响判断,箱内之物密度极大,绝非寻常货物。

    其中一个箱子的油布边角在搬运中不慎蹭开,露出的赫然是骆四提到过的那种泛着灰暗金属光泽的铅制边角!

    这些箱子被迅速交给一个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男人。

    那个男人约莫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毛料西装,头发用发蜡梳的油光锃亮,一丝不苟。

    他的眼神阴鸷而锐利,扫视四周时带着一种职业化的警惕,完全不像个普通厨子。

    交接过程极快,双方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了无数遍。

    林建国轻轻一笑。找到了。

    他掐灭烟头,将几张毛票压在咖啡杯下,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穿过车水马龙的马路,再次推开了和平饭店那扇沉重的旋转门。

    这一次,他没有理会领位员,直接走向了餐厅。

    “先生,请问……”

    “用餐。”林建国言简意赅。

    他被领到餐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服务员递上制作精美的菜单,他看也没看,直接开口:“来一份罗宋汤。”

    这是最能考验西餐后厨基本功的一道菜。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颜色鲜亮的罗宋汤被端了上来。

    林建国拿起银质的汤勺,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没有立刻吞咽,而是含在口中,细细品味。

    没一会儿,他放下了勺子。

    “经理。”他扬声道,声音不大,但在流淌的音乐声中却异常清晰。

    一个穿着燕尾服,戴着白色领结,看起来像是大堂经理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林建国指着那碗几乎没动的汤,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锥:“这汤,甜菜头炖得太久,火候过了,土腥味已经渗出,完全盖住了牛肉本身的鲜醇。还有这黄油,用的是次等货,乳脂含量不足,入口发腻,缺少应有的奶香。最关键的是,汤底用的是骨粉冲调的高汤,而非文火慢熬。”

    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额头渗出细汗。这些细节,只有最顶级的行家才能品得出来。

    林建国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抛出了最后一个关键问题:

    “你们的主厨,要么是徒有虚名,要么……就是根本不在后厨。”

    经理脸色煞白,正要开口辩解,一个冰冷而沙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你是什么人?懂的倒不少。”

    林建国抬头,心脏微微一跳。来人正是他在后巷看到的那个西装男。

    他胸口别着一个精致的黄铜铭牌,上面刻着“行政总厨,龙五”。

    道上人称他为龙哥。

    龙哥审视着他,目光阴毒锐利,仿佛要将他凌迟。

    他身上有股血腥气,但和林建国在战场上闻到的铁与火的味道不同。

    那不是军人的刚猛煞气,而是一种阴冷黏腻的狠戾,带着屠宰场经年不散的恶臭,以及黑暗世界里不择手段的残忍。

    林建国暗自警惕,脸上却神色如常,反而露出一丝倨傲与不屑,平静地说道:“我师傅姓郑,解放前是给杜月笙公馆掌勺的。他老人家退隐了,让我出来见见世面,看看现在的‘高档饭店’还剩下几分真本事。”

    龙哥阴冷地笑了一声,眼神里的怀疑更重了。他没有立刻发作,反而用那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林建国刚用过的银质汤勺边缘,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才慢悠悠地问道:“哦?郑师傅?我倒是听说当年杜公馆后厨的郑师傅,有道拿手菜叫‘凤穿牡丹’,用的是活鸡剔骨,整鸡上桌还能鸣叫三声。不知小兄弟,听你师父提起过这道菜的门道没有?”

    这个问题一出,经理的腿肚子都开始打战。

    这哪里是菜,这分明是道催命符!

    这道菜早已失传,甚至很多人都怀疑它是否真实存在过,不过是江湖上的夸大其词。

    龙哥问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指望得到答案,他只是想看林建国如何出丑,如何在他面前编不下去!

    林建国心头一沉。

    他知道这是个陷阱。一个几乎无解的陷阱。

    但他脸上那副倨傲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一撇,嗤笑出声。

    “凤穿牡丹?”

    林建国嗤笑一声,摇了摇手指:“龙总厨,看来你听到的也是街面上的版本。‘凤穿牡丹’,外行听的是鸡叫,内行看的却是‘一口气’。那不是让鸡死后鸣叫,而是在剔骨后,用特殊手法封住活鸡的气门,上笼屉那一瞬间用蒸汽一冲,逼出最后一口气,发出类似鸣叫的声音。这不过是取悦豪客的‘盘外招’,奇技淫巧罢了。”

    他话锋一转,身体前倾,目光如炬:“我师傅说,真正的功夫,不在盘外,而在盘里。比如一道最简单的‘清汤鸡脯’,如何做到汤清如水,肉嫩如豆腐,入口即化却鸡味醇厚不散。这‘化整为零,聚味不散’的本事,可比让死鸡叫唤难多了。你说呢?”

    “我师傅教我的是怎么伺候人的舌头,不是怎么在厨房里折腾一只鸡给达官贵人当耍猴戏看!”

    林建国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龙哥的脸上。

    他向前倾过身子,双肘撑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龙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郑师傅的真传,是‘一味知源’。就像这碗汤,”他用下巴点了点那碗罗宋汤,“我一入口,就知道你这后厨的根子已经烂了。这,才是真本事。”

    “至于那种装神弄鬼的戏法,你觉得,当年杜先生是会拍手叫好,还是会觉得厨子不务正业,直接乱棍打出去?”

    餐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远处隐约的乐声。

    龙五脸上的阴冷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货品般的玩味眼神。

    他竟伸手鼓了两下掌,声音干涩:“说得好!‘化整为零,聚味不散’,听着倒像那么回事。我这人,就喜欢有真本事的人。”

    他话锋一转,笑容变得冰冷:“不过,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的骗子,我见得更多。正好,今天后厨缺个掌勺的,有几位贵客的菜单上,点了一道‘火焰牛排’。这道菜,玩的就是火候,跟你的‘聚味不散’倒有异曲同工之妙。你跟我来,露两手。要是真有本事,这和平饭店,我给你留个位置。要是只会耍嘴皮子……”

    他凑近林建国,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阴冷地说:“我不管你师傅是谁,也不管你懂多少花样。在我这里,只有活人和死人。你这张嘴,要么用来吃饭,要么……就只能喂我的绞肉机了。”

    他直起身,笑容变得残忍,“别想着耍花样。后厨的火,能烤熟牛排,也能烤熟人骨头。进去,让我看看你的手,配不配得上你这张嘴。”

    林建国站起身,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似笑非笑地迈步跟了上去。

    后厨的腥气与热浪扑面而来,他内心却沉静如冰:龙潭虎穴,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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