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嘴看着那杯水,嘴唇哆嗦着,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不用尝也知道,这水的纯度,比他们实验室里搞出来的还要高。
这意味着,林建国不仅启动了机器,而且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彻底摸透了它的性能,并且完美地完成了第一次操作!
这不是技术,这怕是妖术!
林建国没有理会他,只是淡淡地对杜金城说道:“杜厂长,这台机器的安装调试,按规章有机修班的签字画押吧?如果接下来出了纰漏,一旦开机报废,几十万的损失,这个责任,谁来背?”
李大嘴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他意识到这不只是技术问题,更是责任事故!
李大嘴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看着林建国那双平静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那不是对权力的畏惧,而是技术人员面对无法逾越的高山时,最纯粹的绝望和……敬畏。
他挣扎了许久,刚想说几句场面话,林建国却先一步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我给你两个选择。一,现在带着你的人,把所有机器按我刚才的标准,连夜重新检查、校准、安装,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一份完美的调试报告。二,我现在就让保卫科把安装记录封存,上报省厅,追究责任。”
这话彻底击垮了李大嘴的心理防线。
他终于蔫了下来,对着林建国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地道:“林厂长……我们……马上改!我李大嘴有眼不识泰山,从今往后,机修车间但凭您吩咐!”
他身后那帮原本看热闹的机修工,此刻看向林建国的眼神,只剩下敬畏和狂热。
在技术工人的世界里,强者为尊。
林建国用无可辩驳的实力,彻底征服了这群桀骜不驯的刺头。
林建国没有去扶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把所有设备,按照我刚才调整的标准,重新检查一遍。任何一个螺丝出了问题,我拿你是问。”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大嘴挺直了腰板,吼声震天。
他带着一群人,疯了一样扑向了其他的机器,那股狂热的劲头,像是在做什么无比重要的事。
一场足以让新厂陷入内耗的危机,就这么被林建国用超乎常人的能力轻松化解。
车间里只剩下杜金城和沈清雪,两人看着林建国的背影,一时都怔住了。
杜金城是彻底麻木了。
厨艺精湛,身手了得,现在连俄语和机械都懂?这小子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看着那个在巨大机器旁从容指挥的背影,沈清雪内心震动不已。
她原以为自己是为猛虎送来了利爪,却没想到对方本身就是个深不可测的厉害人物。
俄语、机械、超前的生产理念……这些能力组合在一起,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退伍兵”或者“厨师”的范畴。
他到底是什么人?他这些知识是从哪里来的?她忽然想起爷爷的评价“非池中物”,此刻看来,这个评价还是太保守了。
她不由自主地握紧手中的笔记本,眼神里满是探究,心想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其价值可能比这整条生产线还要高。
……
风波平息,车间里的气氛却彻底变了。
李大嘴带着机修工,像最虔诚的学徒,围着林建国请教每一个细节。
那些曾经轰鸣刺耳的机器,此刻在精准的调校下,发出了沉稳而有力的轰鸣声,宛如被驯服的钢铁机械。
仅仅一天之后,工厂的建设和生产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步入正轨。
有了新设备,加上林建国亲自制定的生产流程,脱水蔬菜的生产效率提升了十倍不止。
原本需要一个月才能完成的订单,现在三天就能出货。
林建国趁热打铁,将之前构思的“单兵作战能量包”正式立项。
他把李秀萍叫到办公室。
“秀萍姐,后厨那边,你再挑十个最细心、手最巧的女工出来。”
林建国递给她一张新画的图纸:“从今天起,你们成立一个新品研发小组,专门负责这个。”
图纸上,画着一块方方正正的饼干。
“这是……”李秀萍好奇地问道。
“压缩饼干。”林建国解释道:“用猪油、奶粉、白糖和炒熟的精面粉混合,压制而成。要求只有一个,体积小,热量高,能顶饿。”
李秀萍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上面的配方,没有立刻答应,反而微微蹙眉,轻声问道:“建国,这上面要用猪油和奶粉,用量还不少。咱们厂现在是军民合作企业,物资调配都要走账,这么大量的紧俏物资,财务那边……好批吗?而且,成本是不是太高了点?”
林建国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笑道:“秀萍姐问到点子上了。你不用担心,这东西是为军队特制的,我会单独申请专项物资。你只管带着人,把工艺和口感做到极致。”
听到这话,李秀萍才放下心来,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干劲:“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她刚走出办公室就迎面撞上了王麻子。
王麻子神色凝重,将她拉到一旁,低声问道:“嫂子,林哥在里面吗?”
李秀萍脸上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别乱叫。厂长在呢,有急事?”
王麻子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已经有些褶皱。
“骆四那条老狗派人送来的,加急密信。”
李秀萍的心顿时一紧。
她知道骆四现在是林建国埋在敌人内部的一颗钉子,他送来的信,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敲门进入办公室时,林建国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出神。
那张地图,不是省内地图,而是一张完整的中国地图。
“建国,王麻子说,有急信。”
林建国回过神,接过信,拆开。
信上的字不多,歪歪扭扭,是用暗语写的:“南下有大鱼,入海口见鹃啼。铁龙向东,带走宝匣。”
林建国看着这几个字,眉头紧锁。
他将信纸铺在地图上,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
“南下有大鱼”,指的是佛爷亲自出动,这条线索最明确。
但“铁龙向东”……中国的铁路线四通八达,终点是“入海口”,这范围太大了。
他忽然想起了骆四提到的广州,手指从广州开始,沿着铁路线向东移动。
天津?青岛?还是……沪市?当他的指尖触及“沪市”时,“鹃啼”两个字让他心中一动。
杜鹃鸟,又名子规。
他猛然回忆起前世一桩悬案的卷宗,南方地下世界有个代号“黑杜鹃”的神秘女人……线索对上了!
“入海口见鹃啼”,目的地就是沪市,接头人就是黑杜鹃!
那么“宝匣”……必定就是那个能让骆四都感到恐惧的东西。
骆四送来的信息虽然破碎,但每一个字都透着血腥味。
佛爷这条大鳄,终于要亲自下场了,而他的目标,直指这个国家工业的心脏!
林建国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广州一路划到沪市。
他心里很清楚,“佛爷”此行,绝对不是简单的黑市交易。
他要动的,是这个国家的工业命脉!
而“黑杜鹃”这个名字,更是前世南方地下世界的一个传奇。
据说是个女人,心狠手辣,专门负责为境外势力输送高级技术人才和情报,从未失手。
“来得好快……”林建国喃喃自语,眼中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燃起了斗志。
他正愁找不到对方的老巢,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送上门来。
“秀萍。”林建国抬起头,目光锐利。“帮我准备一下,我要出趟远门。”
“去哪?”李秀萍下意识地问,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林建国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地图上“沪市”两个字上。
“沪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