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延培本能侧身,刀锋擦着铁盔掠过。
求生本能,他猛地抽出腰刀抵挡,当看清楚对他出手的人之后,脸色大变。
他不敢再打下去,可不还手自己必死无疑,于是,摔下马,滚了几圈,离开了致命的范围内。
王延培谄媚道:“贝勒爷,属下知罪。”
刚才,用弯刀要他命的,正是这次联军中的大清副帅爱新觉罗·勒布。
勒布鄙夷的看着他,“废物,人都去哪了,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是不是你搞的鬼?”
王延培哪里敢认下这罪名,自己本来就是降将,一着不慎,脑袋就要落地。
而且这些鞑子也不知道什么毛病,特别喜欢砍脑袋。
“这些事都是探子在探查,属下没有参与,确实与属下无关,还请贝勒爷明查。”
勒布冷哼一声,这时候,有个心腹上前,在勒布耳边低语几句。
勒布这才收起弯刀。
留着王延培还有用,现在不能杀,还得让他去劝降喊话。
勒布已经没心思再去其他堡寨了,当务之急,是要把这件事禀告给主帅,让主帅来定夺。
勒布调转马头,率亲兵直奔中军大帐。
勒布板着一张脸回来的时候,遇到了脸色同样难看的蒙古副帅孛儿只斤·哈斯。
他们这两个联军的副帅,负责外围清剿,孤立宁远,可现在见不到人影。
他们各自把消息汇报给了主帅,主帅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立即把斥候叫过来询问。
斥候也给了合理的解释。
“我们主要盯着宁远城外十里,挖浅壕,布拒马,撒铁蒺藜。”
“城外三里,筑土台,架小炮。”
“城内设大炮点,寻找薄弱点”
“打探军情。”
说的有理有据,主帅也无法反驳,因为这是他们自己下达的命令。
主帅哪里想到大战在即,关心百姓干什么,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和以前一样,听到了风声,四处逃窜。
大清主帅完颜烈还专门吸取了年前的失败,特意打算花几天时间,清剿宁远外围,把宁远变成孤城。
也免得再冒出来个人烧了他们后方粮草。
他们带的粮草并不多,想的是抢掠百姓的粮食,可眼下连百姓的影子都摸不着,自然一粒粮食也没抢到。
完颜烈特意调查过这位新来的宁远兵备道佥事,背景很简单,一个农家子,靠科举入仕,因为得罪了宁朝重臣,被贬来宁远。
原本,宁远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年前就是被这人烧了粮草,让大军不得不撤兵。
年后,又摆了他们一道!
完颜烈恨得牙痒痒。
“继续找,宁远城容不下那么多人,他们肯定藏着。”完颜烈下令。
就这样,过了两天,找到那些消失的百姓了,可那些百姓都躲进了山里。
雪已经融化了,完颜烈准备让兵卒放火烧山,把那些百姓逼下来,可从斥候那里知道了消息。
那些百姓躲在了山洞里,山洞周围十丈宽的地方全被砍得光秃秃的。
这意味着放火烧山行不通了。
完颜烈是大清的常胜将军,却头一回在宁远这弹丸之地,被搞得束手无策。
完颜烈找来其他将领商量作战计划。
“宁远城中只有三千左右兵,就算加上百姓,最多也不过两万左右,而我们联军,有八万大军,耗都能耗死他们。”
“要是抢了粮食,能耗死他们,可现在我们的粮食只够撑一个月,怎么耗。”
“宁远粮食不够一个月,足够了,能耗死他们。”
完颜烈看着底下的人争论,站了起来,他们纷纷噤了声。
完颜烈道:“我们有八万大军,他们不过才三千,直接攻城,我不信他们守得住。”
王延培是有用的,告诉了他们宁远这边的防御,就算陈冬生是新来的,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变化太大。
蒙古和大清这边联军一合计,都得出了一个结论:直接攻打宁远。
·
“陈大人,鞑子拼尽全力攻城了。”
当消息传到陈冬生这里的时候,陈冬生并不意外。
已经围城五日了,这五日,鞑子昼夜袭扰,对,主要就是扰,搞心态,让守城兵卒疲于应对,没有真正破城。
这跟他预料的一样,在找不到百姓之后,敌军粮草不多,不敢耽搁太久,只会速战速决。
而宁远城就成了唯一的活靶子,比起山海关,宁远容易攻破。
这几个月来,陈冬生调动全城百姓,几乎是没日没夜加固加高城墙,做了不少准备。
兵力差距太大是事实,宁远劣势也是事实。
但陈冬生已经能把宁远能调动所有的资源都用到了极致,早在进入宁远后,就开始为开春鞑子再犯做足了准备。
他几乎是十天给皇上写军情,说白了,就是耍存在感,让皇上不要忘记他,不要放弃宁远。
军情不会被截,最有可能呈到皇帝面前,他要了不少东西,当然,这个度他琢磨了很久。
翻看了许多卷宗,都是宁远这边历年的军需开支,列了一份详实到连火药颗粒粗细都注明的清单。
元景皇帝应允了。
“炸了,炸了,哈哈哈……”
刚传来敌军要全力攻城的消息,这会儿,是陈知焕跑回来了。
陈知焕一脸激动,“冬生,你是没看见,那些鞑子还没靠近城墙,就被地雷炸得人仰马翻,人一下子就没了,就生了一个胳膊,一个马头,太解气了。”
陈冬生向元景皇帝要了不少地雷,埋在了城墙外围。
只要敌军骑兵靠近,地雷引线便被踩断,就能把他们炸的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当然,地雷不可能任他无限制炸,而且敌军也不傻,第一次不设防,踩中了地雷。
第二次,便会排雷。
为了不浪费地雷,陈冬生花了不少功夫,所以第二次排雷也没什么用,第一轮都炸的差不多了。
陈知焕看到陈冬生已经换上了盔甲,跟上次烧敌人粮草时一样,不知道为啥,有点想哭。
“也不知道你爹他们咋样了。”
陈冬生道:“传回来消息了,他们在山里藏着,这样也好,跟鞑子打野战是送死,留在那起码暂时是安全的。”
陈冬生一边说一边往外走,“知焕叔,随我去城墙上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