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顿时感觉头大如斗,生怕这个蠢货惹出什么天大的麻烦,连忙赶了过来。
可当他们冲进酒楼,看到眼前的一幕时,两人都愣住了。
满地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
而二楼之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手持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黑色铁器,浑身散发着君临天下的霸气。
李斯和冯去疾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那不是陛下吗?!
张洋看到李斯,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一把抱住李斯的大腿,哭喊道:“舅父!舅父您可算来了!”
“快!快把楼上那几个刺客给孩儿抓起来!他们有妖术!快把他们碎尸万段啊!”
李斯此刻,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甚至没听清张洋在说什么,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噗通!”
冯去疾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臣,冯去疾,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李斯被冯去疾的动作惊醒,也瞬间反应过来,跟着“噗通”一声跪下。
整个人抖得和筛糠一样。
“臣……臣李斯……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跪,让整个酒楼,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他们跪拜的人……
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再看向二楼那个威严的老者时,眼神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张洋也傻了。
他抱着李斯大腿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的舅父。
又看了看楼上那个面无表情的老者,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舅……舅父,您……您这是干什么?”
“陛下?哪个陛下?”
他下意识地问道。
“啪!”
李斯猛地回头,一巴掌狠狠地抽在张洋的脸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这个畜生!给老夫闭嘴!”
李斯双目赤红,恨不得当场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给活活掐死!
始皇帝收起手枪,揽着子池,一步步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斯的心尖上。
“李斯。”
始皇帝走到李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臣在……”
李斯的声音,细若蚊蝇。
“朕听说,这个东西,是你的亲戚?”
始皇帝伸出脚,轻轻踢了踢瘫在地上的张洋。
李斯浑身一颤,汗水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他把头埋得更低了,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回陛下!此獠乃是臣的远房外戚!平日里仗着与臣有几分关系。”
“便在咸阳城中为非作歹!臣治家不严,识人不明,请陛下降罪!”
为了活命,李斯果断地将自己和张洋撇清了关系。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绝和狠厉。
“陛下!此等败类,留之无用!不必劳烦陛下动手,臣,这就亲手宰了这畜生,以儆效尤!”
说着,他便要起身去抢旁边护卫的佩刀。
“舅父……不要……舅父饶命啊!”
张洋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多大的祸。
他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一片湿热,瘫在地上,对着李斯疯狂磕头。
“慢着。”
始皇帝淡淡地开口。
李斯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惶恐地看着始皇帝,不知道这位帝王究竟想做什么。
始“朕来问你,此獠当街纵马,伤及无辜,是也不是?”
始皇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酒楼。
李斯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颤声道:“是……是……”
“他目无王法,强抢民女,是也不是?”
“是……”
“他聚众斗殴,草菅人命,还敢对太子殿下不敬,对朕拔刀相向,是也不是?”
始皇帝每问一句,李斯的脸色就白一分。
张家完了,他李斯,恐怕也要被这个蠢货给拖下水了。
“回……回陛下……是……都是……”
李斯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始皇帝冷冷地看着他,最后宣判道:“如此罪大恶极之徒,留之何用?”
“传朕旨意,张洋,凌迟处死!”
“其族之内,无论男女老幼,尽数斩首!以正国法!”
如同四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李斯的头顶。
始皇帝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李斯,朕这个处置,你可有异议?”
李斯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知道,这是陛下在给他最后的机会。
是选择保全自己,还是选择和张家一起陪葬。
他挣扎了数秒,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陛下圣明!此等逆贼,理应如此!臣……毫无异议!”
说出这句话,他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子池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
轻轻拉了拉始皇帝的衣袖:“大父,这里味道不好闻,我们回宫吧。”
始皇帝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
他笑着摸了摸子池的头,牵起他的小手:“好,听乖孙的,我们回宫。”
说罢,他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李斯和冯去疾。
带着子池,在王翦和亲卫的护送下,大步离开了万珍楼。
直到始皇帝的身影彻底消失,李斯才敢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瘫在地上,已经吓得屎尿齐流,口吐白沫的张洋,眼中迸发出无尽的怨毒。
“畜生!你害死老夫了!”
李斯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旁边护卫手中的佩刀,双目赤红地冲向张洋。
“噗嗤!”
长刀入肉。
李斯疯了一样,一刀又一刀地砍在张洋的身上。
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机械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发泄着心中的滔天怒火。
他苦心经营数十年,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全被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给毁了!
张洋的尸体已经不成形状,李斯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满身的鲜血,又看了看地上那滩模糊的血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他扶着旁边的桌子,剧烈地干呕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旁边的冯去疾看得眼皮直跳,默默地向后退了两步,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他看着状若疯魔的李斯,心中又是同情又是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