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周子健面色凝重地开口:“富途资本在愿景信托持股比例极高,而秦晋则是富途资本的实际控制人,起码从目前的股权公示来看是这样的。”
“秦晋竟然是幕后老板??”
周兴旺拧着眉毛,显得有些难以置信,思索良久后追问道:“此人你早前便认识?”
“接触过。”
“评价如何?”
“大约四五年前吧,我物色了一个女孩,那姑娘当时是有对象的,后来她把前任给踹了,那个前任正是秦晋。”
“……”
周兴旺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但他瞬间便隐约洞察了这场做空风暴的***。
“他是冲着报复你来的?”
“这……”
周子健心头猛地一跳,他很清楚这场做空行动让家族账面蒸发了多少财富,更清楚自家老爷子心头正憋着滔天怒火。
讲真,他对他爹心存畏惧。
这位长辈手段有多毒辣,他比谁都清楚。
周子健赶忙解释道:“爸,缘由恐怕不止于此。您有所不知,秦晋与姜语嫣那个贱人来往甚密,举止异常暧昧!估摸着,咱们家同姜家的那场豪赌秦晋定然知晓,他针对咱们,我瞧着大半是为了替姜语嫣出气!”
“唔……”
周兴旺陷入沉思,指尖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那沉闷的撞击声每一下都好似撞在周子健的神经上。
办公室内,压抑的气氛几乎凝固,父子两人的喘息声清晰可辨。
良久,周兴旺缓声开口:“无论动机为何,他既然有胆子动兴旺集团,就休想全身而退。”
他的语调冷若冰霜,透着不容置疑的狠绝,眼底寒光流转,显然心中已有了计较。
周子健心头狂喜,忙不迭附和:“没错!绝不能轻易饶了他!必须得让他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周兴旺冷哼一声:“那个秦晋的底细摸透了吗?”
“查清了。”
周子健利索地答道:“豫省荥城出身,双亲皆为普通教员,家中全无背景可言,族中最大的官职便是赵家老三,也就是秦晋的二叔,在县教育局当个小科长,仅此而已。”
“那他那天文数字般的财富从何而来?”周兴旺敏锐地切中要害。
周子健应道:“爸,这茬我也琢磨过,我怀疑秦晋只是个傀儡,被推到台前当晃子罢了。富途资本真正的掌权者,定然另有其人!”
“你觉得暗处的人是谁?姜语嫣?”
“这个……目前尚不明确……”
迟疑片刻,
周子健补充道:“但我估摸着不太可能是姜语嫣,愿景信托如今声势滔天,掌管的资金怕是已突破三千亿大关,如此庞然大物,岂会由姜语嫣一人掌控?我不信!”
周兴旺既未点头也未反驳,只是挥了挥手,“继续顺着线索查下去。”
“明白。”
周子健应声,犹豫再三,压低声音道:“爸,要不要派几个利索的人去把秦晋给……”
周兴旺眼神一厉,猛地拍向桌案。
“放肆!!!”
周兴旺怒不可遏,“未得我点头,绝对不许动他,凡事要走正路,歪门邪道走多了终会遭报应!这番道理我没叮嘱过你吗?”
周子健抿紧双唇,噤若寒蝉。
周兴旺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我也一样。可你动动脑子,即便秦晋消失了,又能改变什么?他不过是个在台面上演戏的木偶,他倒了,背后的人毫发无损!”
“做空计划根本不会因此而停摆!”
“开弓没有回头箭,对方为了狙击咱们砸进去了多少真金白银,绝不可能因为一个人的变故就罢手,断无可能!”
“更何况,现在的对手绝非仅有一个富途资本,暗地里不知藏着多少闻风而动的秃鹫,这帮家伙瞧见有肉可吃,不咬下一大块是决计不会撤退的!难不成你以为单凭一个富途资本,真能搅动这般惊天动地的风云??”
“咱们面对的是一群利益一致的恶狼!”
“除非你有本事把这群狼全揪出来一网打尽,否则,少在那儿打草惊蛇给自己惹祸!”
“……”周子健半晌没敢吭声。
屋里的磁场压抑到了极点!
周兴旺静默良久,再度开口:“继续筹集头寸,继续去磨那些银行!”
“三十亿还填不满窟窿?”
“你觉得够使?”
“……”
“杯水车薪!”
周兴旺沉声道:“你自个儿那公司能调出多少现款?”
“……这。”
周子健神色有些迟疑,但他很清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若兴旺集团彻底崩了,他的公司也定会土崩瓦解,毕竟他的客源全赖兴旺集团撑腰。
况且那些大佬肯赏脸,全看在兴旺集团的面子上。
他盘算了一番,答道:“流动资金的话,大概也就五千多万。”
“你说什么?”
周兴旺眉头紧锁,厉声责问道:“就这么点钱?你那公司不至于这般寒酸吧?!好歹也是对外喊价十个亿的盘子。”
“爸,您也说了那是估值,中间的水分大得很呐……”
“少跟我打太极,当我是老糊涂了?”
周兴旺呵斥道:“钱都弄哪去了?!”
“……我又置办了两台豪车,还入手了两栋别墅。”
“……”
周兴旺懒得再费口舌,平淡吩咐道:“把你那些车子、房产全理个清单,尽快脱手,多少回笼点现金救急!”
“爸,局势真坏到这般地步了?”周子健显得有些不情愿。
“未雨绸缪总没错,何况现在已经是大雨倾盆,必须倾其所有!”
停顿片刻,周兴旺转而问道:“你先前不是注资了一家极具潜力的游戏公司吗?那款产品何时能够面世?预估收益如何?”
“这个……”
见周子健面露难色,周兴旺心头一沉,“如实招来。”
周子健咽了口唾沫,忿忿不平道:“原本快上线了,可核心制作人被挖走了,还是秦晋那个王八蛋使的坏。”
“又是这小子?”
周兴旺的脸色瞬间变得阴鸷无比,“那现在谁在挑大梁?进度能赶上吗?”
“我又火速挖了个大牛过来,对方带了一整个班底入驻,春节档期上线没问题。”
“但愿如此……”
……
就在罗家父子苦思冥想如何应对今晚美股开闸时,
秦晋正领着唐棠在单位闲逛,从前厅到内室转了个遍,顺道讲解了公司的核心业务。
唐棠还是头一遭涉足如此高端的写字楼,一进门眼珠子就不够使了,左瞧右看的,眼神里写满了兴奋。
“赵哥哥,你们单位装潢得也太霸气了!还有这些办公家具,瞧着就贵气逼人。”唐棠像只快活的小百灵,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会儿摸摸光洁的大理石台面,一会儿又凑到艺术挂画前打量,满目惊叹。
秦晋含笑应答,耐心地在旁解惑:“这都是撑场面的,得给贵客留个好印象,生意才好谈。走,我领你去瞧瞧核心办公区。”
言罢,他领着唐棠跨入宽敞通透的办公大厅。
一排排极具现代感的工位错落有致,员工们正屏息凝神地忙碌,敲打键盘的动静连成一片,如同一首激昂的进行曲。
唐棠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工作的众人,压低嗓门问道:“赵哥哥,他们都在忙活啥呢?”
秦晋长臂一揽,环住她的肩膀,轻声解释:“有的在解构市场走势,有的在盯着项目进度,各司其职。咱们这行消息瞬息万变,片刻都不能分神。”
逛完办公区域,
秦晋又引着唐棠进了操盘室,门扉一开,眼前的景象瞬间震撼了唐棠的心神。
环绕四周的是巨大的组合屏,上面闪烁着繁密且色彩斑斓的数字与曲线,宛如一幅迷幻的星图,只是这片“繁星”预示着全球金融海域的波涛汹涌。
“哇塞,赵哥哥,这也太震撼了吧!”唐棠禁不住唏嘘。
秦晋乐道:“这是我的私人领地,眼下由梁静和郑晓月负责操盘,我偶尔也会来坐镇。这可是公司目前最大的进项来源!”
“噢……”
唐棠眨着大眼睛,巡视了一圈,好奇问道:“赵哥哥,你博弈的是大A还是米股,或者是港盘?”
“主要在米股淘金,我偏爱短线博弈,那里的规则更灵活些。”
“明白了~”
“动身,去认个人,她是公司的总经理,里外琐事全仗她主持。虽说性子冷了些,但心地不坏。”
“好哒~”
唐棠心中有数,笃定对方是个女子,且多半同赵哥哥有着不可言说的瓜葛。
两人穿行过道,不久便驻足于一扇实木门前。
秦晋轻叩门板,屋内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进。”
推门而入,映入唐棠眼帘的是一位干练女子,修身的职业装勾勒出挺拔的轮廓,秀发整齐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五官精致却带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浑身散发着精英特有的气场。
“苏周韵,这位是唐棠,我领她来认认门。”
秦晋含笑介绍,言语间透着熟络,顿了顿又道:“她是经济系的高材生,华东师大的在读硕士。趁着假期在学校闲得发慌,我打算让她来公司提前体验一下。”
这番话信息量极大!
苏周韵的目光在唐棠身上流转了五秒有余,这才微微颔首露出一抹浅笑:“你好。”
这般反应已是罕见,平素苏周韵几乎鲜有笑脸。
唐棠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转瞬即逝的审视,心头莫名一紧,忙摆出甜美的笑脸应道:“苏姐姐好,久仰大名,今日总算见到真神了。赵哥哥常在耳边提起您呢!”
这话虚实相间,秦晋平日里确实偶尔夸赞这位得力臂助。
苏周韵嘴角微勾,带了几分玩味:“是吗?但愿没被他说坏了形象。”
言罢,她顺手翻开一份卷宗,慢条斯理地查阅,房内瞬间陷入静默。
唐棠甜甜一笑:“哪儿能呀,绝对没有的事呢~”
秦晋见状开口道:“那你忙着,我带她去我屋里待会儿。”
说罢,便领着唐棠撤离,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跨出那间屋子,
唐棠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手抚胸口道:“呼~苏姐姐气场真足,瞧着像我那会儿的班主任。”
“哈哈。”
秦晋调侃道:“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她挺适合这个角色的。”
说话间,
他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念头,哪天让苏周韵换上职业装玩一场“教导主任”的戏码。
降伏严厉的班主任,那场面定然趣味横生!
“糖糖,我的意思是你先去财务部挂个名。一来能摸清公司的流水底细,二来也算给你个实践的机会,纸上谈兵终觉浅,实战才是硬道理。”
秦晋看向唐棠,征求意见道:“你若有其他想法,尽管提出来,我听听看。”
唐棠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轻快地打着转,歪着脑袋思忖片刻,含笑点头:“好哇,全凭赵哥哥做主。”
“成,回头我让苏周韵给你办入职。”
“嗯嗯~”
……
晚上九点半,
美股大盘再度开启,操盘室内,秦晋、郑晓月、梁静悉数到场,身旁还多了个唐棠。
她言称没见过大场面,非要开开眼。
尤其是听闻秦晋正大规模做空某家巨头,这词儿她仅在教材里见过,总觉遥不可及,极想亲历其境。
秦晋便遂了她的愿,允她旁观。
开盘哨响,
兴旺集团的走势曲线突兀上扬,犹如一抹刺眼的强光,瞬间撕裂了操盘室的静谧。
秦晋的眼神陡然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死锁屏幕。他心中透亮,此时自个儿账户里已无兴旺集团的存粮了。若要继续绞杀,必须孤注一掷,调集重金高位吸筹,随后再次暴力砸盘。
没有分毫迟疑,秦晋指尖如疾风般在键盘上舞动,一条条军令果决而沉稳:“依计行事,加大注资,吃掉它们的筹码,给我把价位死死压下去,不许手软!”
郑晓月与梁静齐声领命,全身心投入到终端操作中。指尖在键鼠间变幻莫测,屏幕数据如潮水般翻涌,资金如同幽暗的洪流持续注入做空的战场。
那些紧随其后的机构们也纷纷闻风而动,这群逐利的猎手瞅准空档,排山倒海的卖空单倾泻而入,意图搭乘秦晋掀起的这股浪潮分一杯羹。
一时间,资本市场波诡云谲,一股绝望的恐慌情绪在暗处疯狂滋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