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壮的红松木做梁,四周用土坯和干草和泥垒得严严实实,里头贴着北墙,盘了一道长长的火墙,烟道设计得十分精巧,热气在底下转一圈才排出去,一点不糟践热量,
地面的冻土被彻底翻松,顾昂又指挥着两人垫了一层干草,铺上草木灰和之前沤好的牲畜粪肥,把土壤伺候得肥力十足,
等各种细节问题都落实到位,张立军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和汗水,看着这敞亮的大棚,纳闷地问:
“顾小哥,这大棚弄得这么好,咱们接下来种啥?小白菜还是菠菜?”
“这棚子,我没打算种菜,准备专门用来当育苗室。”
顾昂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解释道。
“育苗?”
“对。”
顾昂看着远处的茫茫雪原,
“再过一两个月,这老林子里的雪就该化了,满山遍野都是上好的黑土地。
但咱们这儿无霜期短,要是等开春了再下种,秋天霜降一早,庄稼就全毁了。”
顾昂指着脚下肥沃的泥土:
“有了这个育苗室,咱们提前把土豆块、红薯秧,还有苞米种子在这温室里催出壮苗。
等外头地一化冻,直接把苗子移栽过去。这就是抢了老天爷两个月的节气!
到时候,咱们就能在营地外头,开垦出几十亩的荒地,直接种出能养活咱们的口粮!”
听到顾昂这番深谋远虑的打算,张立军和林松年都暗暗佩服,心里对开春后的日子更是充满了奔头,
帮着把大棚的骨架和泥瓦活儿全干完后,张立军便带着弟弟妹妹先回了矿区那边的隐蔽所,安心等待顾昂把新的油布制备出来,
当天下午,顾昂一头扎进工匠室,开始大批量赶制大棚覆膜。
炉火烧得通红,大锅里的熊霸脂肪和老松脂被熬化、提纯,
顾昂打开系统的物品栏,将之前攒下来的纱布和各种粗布基础材料全部提取出来,
“合成!”
随着系统蓝光一次次闪烁,一块块泛着淡黄色光泽、强韧透光的高品质油布被不断生产出来,
直到最后一块纱布被消耗殆尽,顾昂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清点了一下,这批耗尽了所有库存布料制成的油布,大概有三十个平方。
扯出足够覆盖张立军那边小棚子的油布后,顾昂发现,如果想把营地刚建好的这个大型育苗室完全盖上,甚至日后还要继续扩建,他手头的基础布料已经彻底见底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想制造新的油布,必须得先去补货才行。
顾昂将切好的油布卷成一捆,绑在爬犁上。
第二天一早,他将这卷油布和几斤新鲜的熊肉,送到了矿区避风沟交给了张立军。
看着张立军如获至宝般地捧着油布去搭建属于自己的菜棚子,顾昂调转方向,
布匹在这个年代是统购统销的紧俏物资,凭他手里的布票根本弄不到能盖大棚的海量纱布或粗布。
唯一的办法,就是去一趟黑市,
顾昂想了下,发现有段时间没去找王传福了,自打上次将几张紫貂皮交给对方后,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
顾昂返回营地,将两张熊皮:一张普通黑瞎子的,以及一张大得吓人的熊霸皮子,用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装载包裹里,
临出门前,他又去大棚里割了一小茬水灵灵的菠菜和小白菜,用旧报纸包好,塞进贴身的布袋里防冻,
等出了门,将东西都收入物品栏,
打点好一切,他穿上滑板,直奔林场中转站附近的那个地下黑市。
等到了地方,顾昂用围脖把脸遮严实,轻车熟路地摸到了“串鸡”王传福以前卖小鸡仔的那个破摊位前,
结果一看,摊位上站着的不是那个精瘦的王传福,而是一个戴着破狗皮帽子、缩着脖子的小年轻。
顾昂皱了皱眉,刚走上前准备开口打听,那小年轻倒是机灵,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上下打量了顾昂一眼,压低声音主动反问:
“这位爷,是不是来找王传福王老大的?”
顾昂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串鸡怎么还混成“王老大”了?
但他表面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小年轻一看顾昂点头,二话不说,立马把摊位上的几个破筐一收,满脸热情地凑上来:
“爷,您跟我来,王老大交代过,有带大货的生面孔找他,直接带过去。”
顾昂跟着这个自称叫“泥鳅”的小年轻离开了喧闹杂乱的黑市,七拐八绕,转到了一处僻静的山沟里。
眼前出现了一片用木板和石头搭起来的板房区,
这地方虽然看着不起眼,但比起王传福以前那个四面漏风的破自建板房,条件要好上太多了,周围甚至还有几个暗哨在盯着。
顾昂不动声色地开启了系统的鉴定视角。
这一扫,他心里不由得有些惊讶,
视线穿透那些木板,只见这几间板房里头,密密麻麻囤积了大量的物资。
从粗粮棒子面、布匹鞋帽,到各种紧俏的票证和工业品,各式各样的硬通货都有不少。
一段时间不见,这王传福竟然在黑市里混得这么有模有样了,俨然成了一个小气候的倒爷头子,
泥鳅领着顾昂走到最中间最严实的一间板房前,推门进去。
屋里生着个铁皮炉子,挺暖和。
一个身形偏瘦的男人正坐在桌前拨弄算盘,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先是一愣,待仔细看清顾昂深邃冷硬的眼睛和身形后,男人手里的算盘一推,立马满脸堆笑地站了起来。
正是王传福。
“泥鳅,你先出去外头候着,把门带上,没我发话谁也不许进来!”
王传福赶紧吩咐道。
等泥鳅出了门,顾昂心里一松,将脸上的面罩和狗皮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了本来面目。
“顾哥!哎哟喂,您可算露面了!”
王传福赶紧搬过一把太师椅,用袖子擦了擦,热情地招呼顾昂坐下,又亲自给倒了杯热茶。
顾昂大马金刀地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调笑道:
“串鸡,几个月不见,你这越混越有样了啊,手底下都有小弟喊你王老大了,这生意铺得够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