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缇看着眼前的书中结局在自己眼前上演,她像是一个局外人,站在透明的玻璃墙外面,看着里面的故事一页一页地翻过。
那些文字从书页上飘起来,变成画面,变成声音,变成活生生的人。
然后,她脑海中自动为其补全了番外后续。
她隔着一层玻璃墙,看着那个男人和司晴躺在了一张婚床上,红色的蜡烛在床头燃着,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男人温柔地捧着司晴的脸,眼睛里全是她,他低下头,就要吻去。
“去死!!!”
司缇被这一幕激得眼红,攥紧了拳头,一拳干碎了玻璃。
“砰——”玻璃墙碎了,碎片飞溅。
里面的女人吓了一跳,往后退去,男人戒备地看向司缇,护住了怀里的女人。
他的眼神陌生又厌恶,像是在看一个闯入者,一个疯子,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司缇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遏制,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变成含混的、破碎的气音。
“……不行!!!”
梦境碎裂。
司缇大口喘息着惊醒了过来。
她猛地睁开眼,直到看清自己所处在病房,那颗心才缓缓落回了肚子里。女人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湿透了后背,她的手还在抖。
“做噩梦了?”一道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他坐在床边,拿帕子擦去她额头上的冷汗,他的眉头拧着,眼里都是担忧,“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司缇这才发觉旁边有人,吓得拍开了男人的手。
聂赫安“啧”了一声,收回手,揉着被拍红的手背,幽怨道:“怎么?我在梦里欺负你了?这么记仇……”
司缇心跳乱如麻,还没有从刚刚梦境中那一幕回过神来,男人护着司晴的样子,他看她的那个眼神,还在她脑子里转。
但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在梦里那副无能狂怒的嘴脸,她低低笑出了声。
怪渗人的。
接着,那笑声越来越大,不像是高兴的,倒像是气疯了。
聂赫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拉过女人的手十指紧扣着,掌心的温度渡过去,有些不安:“干嘛呢?吓唬我啊……”
他噤了声。
眼睁睁看着女人笑出了眼泪,然后突然看向他,眼神凶狠,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聂赫安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司缇就爬到了他腿上坐着。
她仔细摸着他的脸,然后又在他胸口和腹部按了按,手指戳着那结实的肌肉,像在打量什么牲口。
聂赫安对上她晦暗的眸子,嘴角勾了勾。
他突然很喜欢她发疯的样子,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儿,比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拒人千里的模样生动多了。
他扣着她的屁股往怀里提了提,让她贴得更近,咬着她的唇,哑声道:“怎么样?对我还满意吗?全天下还有比我更优秀的男人吗?”
司缇眼神暗了下去,冷笑道:“当然满意,毕竟你可是男主……”
她才没有做错,这都是他们上赶着喜欢她的,是她魅力大,是她招人喜欢。
这份喜欢坚持不下去了,那就说明他也不过如此……
女人在心里给自己找了无数个借口,却依旧堵不住心头那阵空荡漏风处。
这种感觉很不好,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被人牵动情绪,不喜欢患得患失,不喜欢醒来心里空落落的。
司缇突然猛甩了自己一巴掌。
她想把那点不痛快逼走,她才不要变得情绪被人控制住,光是想想梦境里的那个画面她就咬牙切齿,这种抓狂让她无法接受。
心里像被无数的蚂蚁啃食,她变得让自己很讨厌了。
聂赫安更是被她这一巴掌吓了一跳,赶紧抓住她的手,生怕她再打自己。
“什么男主?你打自己做什么?”他的声音着急:“不痛快你打我好不好?”
他握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看着她痛苦的样子,自己心里也难受。
他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为什么发疯,为什么打了自己一巴掌还要笑,但他知道,她现在不好受。
司缇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平静了许多:“没事,我睡多了,给自己清醒清醒。”
她没事人一样,从男人腿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她歪了歪头,又正过来,脸上的巴掌印火辣辣的,但出奇的有效果,心里那点烦躁愁绪被她压了下去。
如果可以忽略她捏紧的拳头的话。
聂赫安将信将疑地打开小桌上的食盒,把里面的饭菜端出来,食物的热气升腾起来,香气盈满了整个病房。
“那清醒了就过来吃点东西吧。”他一边摆碗筷一边说,“别整那一出,怪吓人的……”
他顿了顿,建议道:“以后想清醒可以去洗洗脸,或者打我一顿也行。”
“好啊!”司缇笑眯眯地走回床边坐下,那笑意未达眼底,怎么看都渗人。
聂赫安将饭盒依次摆开,筷子递到她手里,他坐在旁边,看着她。
司缇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看起来没有丝毫异样。
聂赫安微微拧着眉,仔细打量着她:“菜还合口吧?”
“可以。”司缇含糊道,又咬了口排骨。
司千俞刚处理完伤口回来,站在门口,他额头上贴着纱布,左眼还有些肿,嘴角的伤口结了痂。
男人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见病房里的这一幕,他没有说什么,拉上门,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司缇夹着一块肉往男人嘴里送,聂赫安受宠若惊地咬下,嚼了两口,开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你多吃点,我吃过了。”
司缇嘴里嚼吧着,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突然喊他:“聂赫安。”
“嗯?”
“你为什么不喜欢司晴啊?”
原书小说的结局,聂赫安这个刺头依旧没有被重生归来的司晴降服。
他没有像其他男人那样围着她转,没有被她所谓的“魅力”吸引,而是远走他乡,调去了北地的军区,一待就是十几年,一直未有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