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赫安闻言,很是不爽:“我为啥要喜欢她!”
他的眉头拧着,嘴唇抿得紧紧的。
司缇摸了摸男人的头,手指插进他的发间,给他顺毛,“哎呀,我就是随便问问……”
男人脸色这才好看些,靠在椅背上,双手抄着胸,“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呗,哪有那么多理由,如果非要理由,那我能说出一大堆。”
他还颇有道理地说:“喜欢本来就很主观。对喜欢的人,缺点也是优点;可不喜欢的人,她再优秀,在我眼里也是一团空气。”
司缇有些惊讶男人会说出这种话,平时张嘴就是骂人,不是“蠢货”就是“白痴”,哪会讲这么文绉绉的道理。
她故意刁难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有好多缺点咯?”
聂赫安轻笑出声,他捏了捏她的脸,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你啊……你很聪明、睿智、敏捷,遇到危险反应很快。更别说你既能上得了大荧幕,还能妙手回春、救死扶伤。”
他的话语越来越认真:“最重要的是你很善良,在灾区你救过很多人……而美貌只是你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鲜少听男人嘴里说出这种话,司缇僵住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又接着说:“是不是以为我张嘴就是会骂人?”
司缇点了点头。
聂赫安惩罚似的刮了刮她的鼻子,得意地笑道:“所以啊,这样好的你,跟这样优秀的我,就是天下第一配!”
司缇翻了个白眼,继续吃饭。
果然,他还是他。
见她神色放松了许多,没有刚才那样的痛苦和癫狂,聂赫安也暗暗舒了口气。
饭后,两人来到楼下消食。
医院旁边就有个公园,只是天色已晚,没什么人了。
“你明天就要办理出院了?”聂赫安的声音有些许抬高,眼中划过一抹失落,他插着兜走在她旁边,步子刻意放慢了,配合她的速度。
“对啊。”司缇应道,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又很快散开,“你以后也少往医院跑了吧。”
“这有什么?我给自己未婚妻送饭而已,名正言顺……”他嘟囔着,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出去,掉进湖里。
司缇思绪有些飘远,看着远处公园的湖面,湖水黑漆漆的,她沉声道:“结婚有什么好的?你们男人都想要一个家,有了家之后又会变得不爱回家……”
“切,你这张嘴就会这样说了。”
聂赫安撇了撇嘴,不吃她这一套,他转过身倒着走,面对着她,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又嚣张。
“每次都把我想象成那种结完婚就变成了一个畜生。”他的声音在夜风里散开,带着几分无奈。
“我不是那样的人。”
司缇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她闭了嘴,没再说话。
她弯下腰,从脚边捡起一颗石子,用力将石子扔向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把路灯的光搅得支离破碎。
女人心中冷笑一声。
搞不好她才是那个结婚后变成畜生的女人。
她身上流淌着出轨父亲的血液,那种不安分的、贪婪的、永远不知满足的基因,刻在她的骨头里,融在她的血液中,洗不掉,刮不净。
她现在可不就是那样糟糕的人吗?
因为害怕对方会变心,所以自己干脆心里住满了人;因为害怕被伤害,却一次次主动伤害别人。
真是讽刺。
她以为自己跟那些人不一样,到头来,她才是病得最重的那个。
聂赫安看出了她的低落,从后面环住了她,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
他握着她的手,就着她掌心里那颗还没来得及扔出去的石子,带着她的手臂往后一扬,再往前一甩。
石子从她指尖飞出,贴着湖面飞出去,在湖面上打出了一串很长的水漂,惊得湖面上的禽类扑棱着翅膀飞远,发出嘎嘎的叫声,在夜色里格外响亮。
他满意地勾了勾唇,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趁机扯开话题:“那个,司千俞被谁打成那样了?你家里人不会……”
“是裴应麟。”
她坦诚道,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聂赫安眼底闪过一抹异样,声音有些干涩:“他不会看见了……”
“嗯,他看见了。”司缇似笑非笑地看着男人,眼神危险。
她的手拍向男人胸口,笑得意味深长:“你怕不怕被他揍啊?”
她歪着头想了想,一脸无辜地回忆了起来,“哦,不对,你已经被他揍过了。之前在灾区。”
聂赫安抓过她的小手捏在掌心里,眼里带着怒火,咬牙道:“那是互殴,我也揍他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像是被踩了尾巴。
司缇听着他幼稚为自己辩解的话,轻笑出声,她敷衍道:“好好好,反正他以后也不会跟你打架了……”
“什么意思?”
聂赫安追问道,将人紧紧揽进怀里,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他低下头对着那张唇狠狠吻了一下。
“没什么意思。”司缇的语气还是那样轻飘飘的,“就是我不要他了……”
她说得“豪情壮志”,可男人分明看出了她眼中的委屈。
他心里一松。
原来是两人吵架了啊,看来司千俞那个畜生还是有点用的。至少,他把那个碍事的男人赶走了。
“哦……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早点把垃圾清一清才对。”聂赫安嘴上这样说着,眼中的激动却藏也藏不住了。
夜黑风高。
这种开放式的公园,哪还有人在里面,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昏暗。
他扣着女人的脑袋就吻了下去。
他的舌头撬开她的唇齿,勾着她的,纠缠着,吮吸着,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司缇闭了眼睛,搂着男人的脖子就挂在了他身上,她的身体贴上去,柔软得像一条蛇,缠着他,绕着他,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聂赫安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他稍没注意,被女人带倒在地。
三分惯性,七分有意为之。
她的身体往下坠,他下意识地去捞,结果两个人一起倒了下去。
身下就是柔软的草坪,初冬的草已经枯了,但倒下去的时候,像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软绵绵的,一点都不疼。
两人滚作一团。
湖边的两只野鸳鸯受了惊,扑棱着翅膀游开了,躲到了远处的芦苇丛里,简直没眼看这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