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家小楼,厨房的炊烟在晚霞里升腾。
王妈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着,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
聂父拿着一份早已看过的报纸坐在客厅,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厨房飘,报纸挡着脸,目光从报纸上沿溜过去,做贼似的。
厨房里的男人正和王妈在商讨着什么。
“把这些全放里面?”聂赫安端着一盘切好的山药,问王妈。
“这些等会儿再放,等会儿熬烂了。”王妈接过盘子放在一边,用汤勺搅了搅。
“那我先撒盐?”
“少搁点!”王妈急了,从他手里抢过盐罐子,“唉…我来吧。”
她一把从聂赫安手里拿过锅铲,把人往厨房外面赶,男人回头还想说什么,王妈已经把厨房门关上了。
聂父见人从厨房出来,目光又迅速移到了报纸上,假装看得认真。
男人走到沙发旁坐下,整个人陷进座椅里,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毛衣,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往后梳,额前垂着几缕碎发,衬得那张脸柔和了几分。
聂父冷不丁地开口,语气像是在闲聊:“等会儿要去医院?”
“嗯。”聂赫安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聂父神色松了松,似乎也颇为欣慰,他放下报纸,清了清嗓子:“身边有个人也行,把你那些臭毛病改改,收收心。”
聂赫安不语,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接着问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打结婚报告?”
这个逆子跟他反了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有个姑娘能治治他,他自然要抓紧。再加上跟司家的联姻,这件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聂父心里盘算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可聂赫安却犹豫了,他不耐烦道:“急什么?她才刚认回司家多久?你就要她嫁到别人家里。”
他说的也在理,聂父一时有些语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转头提起另外一件事:
“那你也是要成家的人了……不可能还待在北郊的基地,再让你出去带部队也不现实,人家小姑娘不一定能跟你吃随军的苦。”
他的语气沉重了些,“之前我的提议,让你进入军政机关。你依旧可以接触军队,我会想办法让你留在京市,不用去基层历练……”
“这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聂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男人。
他知道这小子生来就是为战场做准备的,一腔热血,让他死在战场上都无悔。可聂父是绝不能让他走这条路,他就这么一个儿子。
聂赫安沉默着,没说话。
好半晌,直到厨房的门被打开,王妈提溜着两个食盒走了出来,“好了,注意点别撒了就行,我怕胀气,盖子没拧太紧……”
王妈没注意到客厅的凝重氛围,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盒打包好的小菜装了进去,把食盒的袋子系好,“这下应该差不多了。”
聂赫安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食盒,食盒很沉,他单手拎着,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王妈,谢了。”
“哎哟,谢什么呀?盒子吃完带回来我洗就行。”王妈笑眯眯地看着男人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眼客厅沙发上莫名低气压的男人,默默溜回了厨房。
聂父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
医院里,走廊的灯已经亮了。
聂赫安拎着食盒,路过外科诊室时,正好看见司千俞坐在里面,医生正在给他额头上的伤口上药。
他脚步顿住,靠在门框上,嘴角一勾。
“哟?让人揍了?谁那么没眼力见啊?瞧瞧给我大舅哥都揍成什么样了……”
毫不意外地,司千俞的伤口遭到了男人的冷嘲热讽。
聂赫安脸上的戏谑压也压不住,他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医生给男人点伤口上药,司千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可脸色却难看的不行。
聂赫安添油加醋的,“啧啧啧,这下手够重的…老天爷开眼了,终于要收拾你这个畜生了。”
给司千俞包扎伤口的医生手都在抖,生怕这俩人在这诊室里面打起来。外面那人的嘴跟抹了粪一样,里面这位爷更是拳头都捏紧了,额角青筋胀起。
医生和气开口:“这位同志,请你不要妨碍我的治疗……”
没什么效果,聂赫安轻嗤了一声。
但突然想起什么,他脸色突变,声音也沉了下来:“你丫那破事不会被家里知道了吧?她要是有什么危险,我削死你!”
话没说完,男人脚步不停,转身就往病房跑去。
病房里很安静,女人睡在床上。
聂赫安推开门的动作放缓了,他站在门口,让心跳慢下来,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把食盒放在床头柜上。
女人睡梦中似乎也不安详,她的眉头紧紧蹙着,睫毛在轻轻颤动。
男人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到了床边,侧过身看着她。
“梦见哪个混蛋了?这么难过……”男人轻声呢喃,抬手抚平她蹙起的眉心。
可女人眼尾滑落的那滴泪,却烫到了他的心脏。
……
梦境中,夏日蝉鸣,流金铄石,书中的剧情到了结尾。
一次规格很高的联谊会,司晴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了,她站在人群里,闪闪发光。
有很多权贵家的干部子弟向她示好,但她都觉得兴味缺缺,礼貌地笑着拒绝,心里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直到人群中出现了一道不一样的身影,他高大英俊,光是站在人堆里都很扎眼,军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衬得那张脸越发冷峻。
身边围过去一个又一个的女孩,他却都没有同人交谈的意思,只是礼貌地点头,礼貌地保持着距离。
司晴漫不经心地走至男人身旁,听见他跟旁边男同志的简单交谈,得知了他的身份。
他是大院陆家的孩子,但却不姓陆,跟了他母亲的姓。
司晴看着男人不卑不亢却又清冷禁欲的模样,那颗心跳得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男人似乎也朝她看了一眼。
她立刻理了理头发,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本来想趁联谊会快结束时去跟他认识一下,可男人却有事匆匆离了场。
背影消失在门口,再也没有回头。
司晴压下心中的遗憾,以为再也没办法相见了。
却不料一个月后,文工团有一次外出巡演的任务,她在军区的礼堂里再次见到了男人。
这次她是站在台上,而男人是坐在台下,眼睛看向舞台。
司晴发挥出最好的水平,赢得台下一片喝彩,就连那个男人,也在旁边氛围的影响下为她鼓掌。
舞步、节奏、声乐、掌声……还有她的心跳。
司晴仰头旋转,看着天花板上霓虹的灯光,那些彩色的光斑在她眼前旋转,她想,或许他就是她的归宿。
【全文完结。】
【后续的故事发展,留给读者们尽情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