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你就使劲拧!”
昭明清瑜半脸上看不出一点惧色,哪怕脖颈被昭明宴宁攥得发紧,下巴依旧扬得老高,眼神里全是明晃晃的挑衅,一字一句往他心里扎。
“反正你又不是头一回对自家人下死手,苏云渊怎么死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今天我要是真死在你这大皇子府,你觉得父皇还能容你?还会再忍你这一回?”
昭明宴宁的手猛地松了劲,他没后退退,就站在原地沉沉地盯着她,眼底的不甘混着压了又压的戾气。
“端静,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狠劲,“真把我毁了,你能落着什么好?”
“皇兄,你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兄长,我害谁也不能害你。”
昭明清瑜顺了顺被扯乱的衣服,顺带着把刚才那点被逼出来的狼狈也一并压了下去,语气缓了些,“我就一个要求,等你事成之后,我要上官宸。除了他,剩下的人,你想怎么处置都随你,唯独他,不行。”
昭明宴宁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嘲讽。他上下扫了昭明清瑜一眼,像看什么不可理喻的笑话。
“端静,我是真搞不明白,上官宸到底有什么好?你就这么缺男人?整个长晟的青年才俊,你想挑什么样的没有?非得上赶着盯着一个有妇之夫?怎么,难不成你还对他动了真心?”
说着,他往前凑了半步,眼神里的嘲讽更重,专挑她最疼的地方戳。
“哦对了,我要是没记错,当初和上官宸有婚约的,本来就是你吧,端静?是你自己嫌弃他,哭着喊着求母后帮你,临了成婚了,硬是把自己的花轿和岁安的对调了。怎么,如今这是后悔了?”
这话一出来,昭明清瑜的脸瞬间就白了,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半拍。
这是她最后悔的事情,当初要是早知道卫行简是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她死也不会闹着换亲,不对,现在在她眼里,卫行简连“中看”都算不上了,浑身上下没一点能入眼的地方,跟上官宸比起来,连提鞋都不配。
“皇兄,我们果然是亲兄妹,都精准知道往哪戳能让对方疼。”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却带着实打实的筹码:“可我们到底是一母同胞,本该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犯不着闹到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地步。”
“皇兄如今正是缺人手、要助力的时候吧?与其把宝押在那些跟你非亲非故、随时可能反水的人身上,倒不如信我一次。”
昭明宴宁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波澜,背在身后的手,指节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又缓缓松开。
“你想怎么帮?”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裹着点不咸不淡的讥诮,“你如今的处境,又比我好到哪儿去?父皇明里暗里的心都偏着岁安,还有那个至今没摆到台面上的老三,你真以为自己手里有多少能用的筹码?”
“老三?”
昭明清瑜先是一愣,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脑子里像有根弦猛地被拨动,之前她就隐隐觉得不对,苏云渊若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那绝不可能是先皇后所出,自然也不可能是昭明初语的亲弟弟。这么一算,真正的三皇子,根本另有其人。
她猛地抬眼,看向昭明宴宁的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压不住的震惊。
“你不是脑子转的快吗?还用我把话说的太透?”昭明宴宁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玩味的试探。
“所以岁安那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到底是谁?”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段家几年前带回来的那个孩子,现在跟在岁安身边的段怀安。”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话锋却猛地一转,又落回了最核心的问题上,“其他事情现在不重要,我倒是想听听,你到底打算怎么帮我?”
“皇兄你也不想想,你现在是什么处境?”昭明清瑜瞬间回了神“父皇盯着你,满朝文武的眼睛也都在你身上,你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很容易会被人抓住把柄。”
“我就不一样了,我不过是个嫁出去的公主,平日里闹点小性子、做点上不得台面的小事,谁会真的放在心上?”
她顿了顿,往前又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那些你不方便出面、不好沾手的脏事,我都能替你办。”
昭明宴宁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淡淡道:“既然如此,那这事,就有劳皇妹了。”
昭明清瑜见目的达到了,也没有在大皇子府多留,等到她彻底离开皇子府。
前一秒还带着点浅淡笑意的昭明宴宁,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整张脸冷得像结了层冰。几乎是同时,夜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垂手躬身,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殿下,二公主此人,恐怕留不得。”夜枭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她今日能拿着这件事来威胁您,他日保不齐就会为了别的东西出卖您,终究是个心腹大患。”
“急什么?”昭明宴宁冷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子,“她刚才说的话,倒也不全是废话。如今这局面,我手里很多事确实不方便亲自沾手,正好有个现成的靶子,替我往前走。”
“先留着她这条命,等我大事成了,再慢慢跟她算总账。我连亲生母亲都能下得去手,更何况一个满脑子情情爱爱、拎不清轻重的妹妹?”
“是,属下明白了。”
“还有,她身边能用的人没几个,这段时间,你暗中搭把手,别让她把事办砸了。”
他眼尾冷冷扫了一眼院门口的方向,语气又沉了几分,“更重要的是,给我死死盯住她的一举一动。她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一字一句,都要原原本本地报给我。”
上官宸胳膊肘撑着揽星楼顶楼的栏杆,下巴懒洋洋地搁在手背上,眼神空落落的,盯着楼底下熙熙攘攘的人,又沉沉地叹了口气。
旁边坐着的蝉衣实在听不下去了,手一顿,翻了个大白眼:“我说小少爷,您要是真把魂落公主府了,干脆偷偷溜回去得了。就您那身手,甩开那几条尾巴,不跟玩一样?”
“怎么?我这才在你这待了多大一会儿,你就嫌我烦了?”
“你还好意思说?”蝉衣抱着胳膊走过来,上下扫了他一眼,“我这揽星楼是开门做生意的,你倒好,天不亮就在这隔三差五的叹气,我这好财运都得被你叹没了。再说了,你人是在我这坐着,心早飞公主府去了”
“合着你开这楼,就是专门为了损我是吧?而且揽星楼也是我的,我就是待着有点无聊,犯得着你这么句句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