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蝉衣嗤笑一声,挑眉看他,满脸都是“我还不知道你”的戏谑。
“哟,这话我可不信。你在公主府窝着的时候,怎么没听你喊一句无聊?怎么到我这破地方,就浑身不自在,喊起无聊了?我倒想问问,公主府里到底有谁在,能把我们家小少爷治得服服帖帖的,连无聊俩字都忘了怎么写?”
“蝉衣,我看你才是闲的!要不我给你找个伴?省得你天天没事干,就盯着我挑刺,嘴跟有毒一样”
蝉衣立刻摆着手往后退了半步,一脸嫌弃:“别别别,可别祸害我。智者不入爱河,老娘我可没那闲工夫碰那东西。你们爱谈情说爱自己谈去,谈得死去活来才好,正好给我添点乐子。”
上官宸被她堵得没话说,撇了撇嘴:“你这嘴,是真的毒。”
蝉衣挑了挑眉,指尖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桌上削水果的刀,刃光一闪,语气轻飘飘的“对啊,嘴不毒点,怎么杀人?”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我认输,甘拜下风行了吧?”
说完他又转回头,重新扒住了栏杆。没两秒,他又下意识地,轻轻叹了口气。
蝉衣实在听不下去了,“啪”地一下趴在窗沿上,学着他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
“你再这么叹下去,我这揽星楼迟早得被你叹倒闭。”
上官宸眼皮都没抬,有气无力地回嘴:“至于吗?我不就多叹两口气,还能把你楼给叹塌了?真要这么不禁叹,那些比你这规模小的铺子,早该关门大吉了。”
“你那叫多叹两口气?”蝉衣翻了个大白眼,“从天不亮蹲到现在,你这嘴就没合上过,一声接一声的,魂都快叹飞了!
“小少爷听过气运吗?人这好运啊,就怕唉声叹气,你天天这么愁眉苦脸的,好运全绕着你走,坏运气倒一股脑往你身上钻!能不能支棱起来,多点精气神?你自己看看,你这低气压压的,其他人都不敢往你身边凑”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好师傅,您说的都对。”上官宸被她念叨得头都大了,摆着手一脸无奈,“我看你就是最近跟夜明那话痨待久了,被他传染得嘴都停不下来,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能念叨。”
另一边的公主府里,昭明初语的裙摆轻轻晃。她手里攥着满满一把鱼食,鱼食都有些被手汗弄化了,但是一点都没往池子里撒。
就那么怔怔地盯着水里摇着尾巴游来游去的锦鲤,半天没动,然后也轻轻的叹口气。
“公主,”旁边的沉璧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看的揪得慌,软着声音劝,“要不奴婢陪您去外面走走吧?老这么闷着,也不是事,出去透透气,兴许心里能松快些。”
昭明初语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不用了,我没事。”
顿了不到两秒,她又低声开了口,像是在问沉璧,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沉璧,你说……他现在在做什么?”
“公主,您跟驸马的感情那么好,谁都比不了的。”沉璧连忙往前凑了半步,绞尽脑汁地安慰,“这次就是个误会,等驸马气消了,想通了,肯定会回来跟您和好的,您别太熬着自己了。”
昭明初语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笑,却没成功,脸上全是掩不住的苦涩。
“可我总觉得,他不会原谅我了。”她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换成他的位置想一想,要是有人敢动怀安一根手指头,我也绝不会原谅那个人。他生我的气,不肯理我,我都懂,也都认。”
“公主……”
沉璧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还有那副明明快撑不住了、却还要硬挺着的样子,鼻子一酸,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心里其实也没底,这次的事闹得这么大,直接牵扯到了上官家满门的安危,驸马又是个把家人看得比命重的人,到底能不能和好,她一点把握都没有。可除了干着急,翻来覆去地说些安慰的话,她什么都做不了。
昭明初语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松开了攥得发紧的手,把手里的鱼食一把撒进了池子里。看着瞬间哄抢成一团的锦鲤,她的声音慢慢稳了下来,却还是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我真的没事,沉璧。不管最后结果是好是坏,我都受着。毕竟这因是我亲手种的,结出来的果,自然也该由我自己担着。”
“公主您别什么事情都这么往自己身上揽!”沉璧急的一把握住了自家公主有些凉的手“您当初筹谋那些事,从根上就没想着要伤上官家分毫!就算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朝臣们死咬着上官家不肯松口,您也绝对有底气护住他们全族上下的!”
“您手里有那块保命的令牌?那是当初皇上亲手交到您手里的,明明白白许了您,凭着这块牌子,但凡您想保的人,谁都动不!”
“您明明就把所有事都想得妥妥帖帖,怎么不跟驸马说?”沉璧急得眼圈更红了,语气里全是替自家主子不值的委屈。
“就算退一万步说,那块令牌真的不管用,您不也早就让十五他们把后手都安排妥了?真到了紧要关头,随时能带着上官家全族的人安安稳稳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