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琴音再起。
锺鬼十指拂过七煞幽魂琴,指法骤然变得诡谲多变。
不再是先前那厚重的单一音波,而是化作数十道细若发丝、肉眼难辨的灰黑色音线。
这些音线如同活物,迎向那裹挟凤鸟虚影、排山倒海的滔天巨浪,灵巧地钻入水墙之中。
它们沿着水流的纹理、元气震荡的节点,如庖丁解牛般急速穿梭、切割、震颤。
六欲天魔音——乱神丝!
这一招专攻对手的薄弱之处,以巧破力,以细碎瓦解磅礴。
「哗啦啦……」
惊人的一幕浮现。
那气势汹汹、高达十数丈的水墙,在拍落至锺鬼头顶不足三丈时,仿佛被无数细密音线从内部彻底搅乱、瓦解,轰然溃散。
万吨海水失去凝聚力,化作一场浑浊的瓢泼大雨,哗啦啦倾泻而下,将黑色礁岩平台打得一片狼藉,水花四溅,却未伤内里人影分毫。
赵清河虚立半空,瞳孔微缩。
这妖僧……
竟然真的精通音律!
而且,
应该还修炼了一种极其不凡的音功杀法,兴许不亚於自家的凤鸣天音玄功。
念头转动,他的动作未有迟缓,心中杀意更浓,只是没了小觑之心。
箫音再变,从宏大磅礴转为飘渺虚幻。
和鸣——百啭!
指尖在青漪箫孔上轮动如飞,奏出复杂多变、毫无规律的颤音与滑音。
箫音忽高忽低,婉转百回,初听杂乱,细品却仿佛暗合某种玄奥韵律。
空中,隐隐浮现出数十只巴掌大小、色彩各异的灵鸟虚影,它们随着箫音盘旋飞舞,发出纷乱的鸣叫,干扰听觉与心神。
锺鬼所在十数丈方圆,瞬间被无形音波绞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更有诡异之力,扰动心神。
这一式「百啭」,不仅能让修行之人的真气引动天地元气化作有形音波杀人,更能乱人道心、惑人神志。
寻常修士,即便能挡住无形音刃,在这纷繁复杂、直透神魂的箫音侵袭下,也会感觉头晕目眩,真气紊乱,进而施法艰难。
锺鬼的面色依旧平静,甚至就连抚动琴弦的动作都未有变化。
有着堪比道基修士的神魂境界,区区音功自不可能影响他的神魂。
「铮……」
六欲天魔——勾魂音!
琴音陡然变得低沉、缠绵,仿佛情人呢喃,又如梦境低回。
灰黑色的音波不再扩散,反而向内收敛,在锺鬼身周化作一层似有似无、不断扭曲变幻的音波护罩。
那纷繁复杂的「百啭」之音,触碰到这层扭曲的音波护罩,仿佛泥牛入海,又似被无形之手拨乱、引导,尽皆消散一空。
不过论及在音功上的造诣,精修此道数十年的赵清河显然更胜一筹。
一道凝练如实质、淡青欲滴的音束,如同破晓时分的第一缕纯净天光,无视那扭曲的音波护罩,以点破面,直刺锺鬼眉心。
凤鸣——鸟喙神啄!
这一下变化极快,从繁到简,从面到点,竟是丝毫不显突兀。
如此箫技……
距离出神入化也不过一步之遥!
而且对双方音节的掌控、节奏的判断,更是大师级的人物。
了不起!
锺鬼眼中精光一闪,不闪不避,双手在琴弦上猛地一按一拉。
「嗡……」
七煞幽魂琴发出一声沉闷如远古凶兽低吼的震鸣。
一道凝实、颜色近乎漆黑的音波箭矢,自琴弦上激射而出,针尖对麦芒,悍然撞向那道淡青音束
六欲天魔音——惊魂刺!
「啵!」
清脆的破裂声响起。
淡青音束与漆黑音箭同时湮灭,但碰撞处却炸开一圈混乱的劲气风暴,扫过四周礁石。
霎时间。
成片礁石如齑粉般爆碎开来,沸沸扬扬,漫天飞舞。
煮气成液!
极品法器!
赵清河眼眉抽动,面露惊愕之色。
论技巧、对音功之法的了解,他都要比『无花』强上一筹。
在他想来,刚才那一击即使接下,『无花』也该受伤才对。
不曾想……
『无花』显露出链气中期的修为,手上的七弦古琴更是不凡。
硬生生拦住一记杀招。
「哼!」
「实力不足,纵有宝琴、奇术,又能如何?」赵清河眼神幽冷,箫音再起。
这一次,炽烈如火!
浴火——焚天!
他体内真气鼓动,脸颊微微泛红,青漪箫身甚至隐隐透出赤色。
箫音陡然拔高至刺耳欲裂的程度,声如凤唳九霄,炽烈如火!
音波未出,灼热的气息已弥漫开来,下方被海水打湿的礁石竟冒出丝丝白气。
下一刻,赤红色的火焰波纹自箫孔喷涌而出,中心隐约可见一头振翅欲飞、浑身浴火的凤凰虚影,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热,朝着锺鬼当头罩下!
这一击,威力远超之前,更是蕴含炽阳破邪之力,隐隐克制钟鬼音波中那幽冥晦暗的特性。
锺鬼神情终於变得凝重。
他从那火凤的『身上』,首次感受到可以威胁到自己的力量。
「铮……」
神魂之力好似琴弦,伴随着手指拨动,一股幽暗气息迸发。
镇魂!
阳关三叠!
一波波的无形音杀剑在他身边不停堆积,万千无形音刃呼啸而出。
阳关三叠算是一种技巧,能把无形音刃的威力叠加,最高境界能够叠加九层,威力无穷。
琴弦波动,
锺鬼的神魂好似与琴音、天地元气相融,一种莫名的悸动浮上心头。
以心驭音!
神意相合!
锺鬼面泛喜色,在对方威压之下,他竟是触碰到琴音的更高境界。
出神入化!
「轰!」
赤火凤凰对幽冥音刃对撞。
仿佛天雷勾动地火,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整个小岛都在颤抖。
赤红与灰黑两色光芒在半空中疯狂对撞、纠缠,直至湮灭。
恐怖的气浪余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将平台周围的礁石碾成齑粉,海面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浪涛逆卷!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仿佛冰玉碎裂的箫音,陡然刺破场中的混乱。
赵清河竟是在混乱之中分出一缕心思,让箫声再生一层变化。
凤鸣天音——碎玉!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纯白、带着玉石俱焚意味的音波尖锥,已後发先至,无视空间距离般,瞬间刺到锺鬼面前。
目标,
赫然直指七煞幽魂琴。
遭!
「彭!」
锺鬼双目收缩,看着身前断裂的琴弦,一种无奈浮上心头。
只差一点!
就差那麽一点,自己的琴技就能再上一层楼,悟得以神御音的手段。
可惜!
「哼!」
赵清河停下动作,面泛冷笑:
「琴弦已断,我看你拿什麽与我斗法?」
「唳!」
箫声陡然变的尖利,刺耳音波化作一根根利剑,从天而降。
「小心!」
恰在此时,一个惊呼声响起。
里许之外,李桐身裹炽白剑光正自急速冲来,面泛焦急神色。
锺鬼闻声侧首,四目相对。
相隔里许。
李桐看到那从天而降的利剑如同雨幕,即将把锺鬼给淹没。
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锺鬼竟是朝她咧嘴一笑,笑容阳光开朗。
好似偶遇故人,心生欢喜。
嗯?
李桐一愣。
陡然。
在音波利剑临身的一瞬间,锺鬼的身影如同泡影般消失不见。
逍遥游!
幽冥法身!
下一瞬。
身着月白僧袍的僧人已经出现在赵清河的身侧,近在咫尺。
赵清河刚刚发出绝杀一击,正处在招式用老、真气反冲之际。
眼前突然多出一道身影,不由心中一惊。
紧接着。
他只觉得身侧微风拂过,一道澄澈如琉璃、却又冰冷死寂的禅意,已然将他彻底笼罩。
般若禅刀——一念寂灭!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光,只有一抹浅淡的、近乎虚幻的玉白色痕迹,在空中轻轻划过。
赵清河脸上的惊愕、不甘、难以置信,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浮现,就彻底凝固了。
他感到脖颈微微一凉,视线开始旋转、颠倒,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看到了那管出现裂痕的青漪箫脱手坠落,看到了那道不知何时出现、收刀归鞘的身影。
「嗬……」
他想说什麽,却只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意识,归於永恒的黑暗。
「嘭。」
屍体坠地,鲜血缓缓染红礁石。
赵清河,
死!
从李桐惊呼,到锺鬼瞬移、出刀、斩杀,再到赵清河屍体落地,整个过程快得犹如电光石火,不过眨眼之间,一切就已结束。
李桐前冲的身影顿在原地,一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俏脸上血色尽褪,满是惊骇欲绝。
她看到了什麽?
那「无花」妖僧,竟然……
竟然在那种绝境下,以匪夷所思的身法瞬间逆转,一招就斩杀了修为明显更高、音功造诣惊人的赵清河?
之前那看似激烈凶险的音波斗法……
现在看来,简直就像对方在有意试探、学习,乃至於戏耍!
她猛地想起之前在天香楼船舱内,自己与这「无花」交手的情景。
当时自己还觉得他身法诡异,真气修为不高,若有防备未必不能胜……
现在想来,何其可笑!
对方若真想杀自己,定然不会比杀赵清河难多少,不用出第二刀。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阿弥陀佛。」
锺鬼不知何时已至近前,轻轻拂去僧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李桐,脸上挂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双手合十开口:
「李施主匆匆赶来,可是担心贫僧安危?」
「善哉善哉!」
「施主果然面冷心热。」
李桐回过神来,看着他那张俊美出尘、此刻却让她感到深不可测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别过脸,冷声道:
「谁担心你这妖僧,我是怕你被赵清河杀了,误了苏姐姐的大事!」
「原来如此。」锺鬼点点头,也不在意,目光扫过赵清河的屍体和那管青漪箫,随手将箫摄入手中看了看,便收了起来。
「看来是贫僧自作多情了。」
「不过既然来了,等下可是要一起去烟霞岛,李施主可有目标。」
「目标?」李桐皱眉:
「按照千岛盟的指引行事即可,你难道有别的打算?」
「当然。」锺鬼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眼中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光芒,笑道:
「贫僧这几日已经打听清楚了,徐知节虽又老又丑,但他的那位夫人,啧啧……」
「可是位妙人。」
李桐一愣,不明所以。
「此女名唤『柳红绡』,听闻出身泽湖『恶神岛』,曾是一位劫修,使一对分水峨眉刺,手段泼辣得很,杀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锺鬼语气兴奋起来:
「徐知节当年是贪图恶神岛的财路和此女美色,才娶了她,过後却又嫌弃她出身草莽,性情凶悍,常年冷落,此女独守空房,脾气越发暴躁,在徐府也是说一不二的主,连徐知节都有些怵她。」
他看向李桐,笑容灿烂:
「这般烈性如火、嗜杀成性的女子,是不是如同那带刺的玫瑰,最是诱人?」
「贫僧见了画像,便已心动神摇,等下攻打烟霞岛,贫僧别的不要,定要亲手『救下』这位柳夫人,好好与她探讨一番人生疾苦、佛法妙谛,助她脱离苦海……」
李桐先是听得怔住,待到锺鬼越说越不像话,脸上那痴迷之色再现,她只觉一股怒气直冲顶门,方才因对方展现恐怖实力而产生的一丝复杂情绪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
「无耻!下流!」
李桐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因愤怒而略显尖利:
「你这花和尚,亏我担心你大老远跑过来,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算我瞎了眼!」
「你这淫贼,早晚死於非命!」
她忍无可忍,狠狠一跺脚,转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水域之中。
「干嘛这麽激动?」
锺鬼挑眉,面上的轻佻笑容缓缓收起,恢复一片平静淡漠:
「这丫头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女人……」
摇了摇头,锺鬼折返回到岛上,待看到黑凤後表情不由一愣。
浅湾处,黑凤并未像往常一样听到声音,就欢呼雀跃奔来。
它依旧趴伏在原地,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琥珀色的虎目半开半阖,眼神时而茫然,时而痛苦,时而又有一种原始的凶暴闪过。
它的口中不时发出低吼,音波肉眼可辩,不停冲刷周遭山石。
「嗯?」
锺鬼快步走近,仔细探查。
黑凤的体内,气血奔涌如潮,妖力紊乱激荡,似乎有某种力量正在血脉深处苏醒。
「这是……」
「血脉觉醒?」
有些妖物拥有特殊血脉,一旦觉醒往往实力大增,乃至掌握某种天赋神通。
城隍王化成交予『谛听之血』时,就曾说过会激活妖物血脉。
看来,
应该是了!
不过为何会发生在这个时候?
锺鬼手托下巴,若有所思。
看黑凤的情况,它的血脉似乎与声音有关,当是与刚才他与赵清河的斗法有关系,兴许是音杀之术催化了它体内的血脉进化进程?
「算了!」
「无需多想,反正没有大碍,最多这段时间不能出手而已。」
摇了摇头,锺鬼把视线投向烟霞岛所在方向。
*
*
*
子夜,
星月无光。
某一刻。
一道刺目火光横跨十数里之地,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烟霞岛冲来。
就在火光即将触碰到烟霞岛的一瞬间,一层烟霞无声无息浮现。
「轰!」
火光与烟霞一触,当即爆开。
七彩烟霞飞云阵!
一阶上品法阵,勾连烟霞岛三十九处烟霞瘴气窍穴,引动数十里地脉,全力以赴就算是道基修士的攻击,也能扛下来。
「来者何人?」
烟霞岛岛主厉沧海怒啸升空,一双虎目直视远方,面色凝重:
「为何攻击烟霞岛?」
「嗬……」一个轻缓之声响起:
「厉岛主何必明知故问,既然投靠了百舟坊市,那就莫怪千岛盟为难。」
「投诚,还是为敌,给个回答吧!」
「方道友。」厉沧海双目收缩,闷声开口:
「千岛盟也太过霸道了吧?」
「霸道?」一位身着华服、脚踏祥云的年轻人出现在夜空之中,轻叹一声:
「看来厉岛主已经做了选择。」
「可惜!」
「动手!」
话音落下。
原本笼罩整个烟霞岛的淡紫色光罩,如同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的琉璃盏,先是剧烈震颤,随即发出不堪重负的「哢嚓」脆响。
一道道粗大的裂纹,以岛心阵法核心处为起点,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几个呼吸间便爬满了整个天幕。
「怎麽会?」
厉沧海面色大变,猛然回头。
「岛主!」一人面露惊恐从岛上飞出,大声喊道:
「有人偷偷在阵基布置了破禁符,一刻钟之内无法修复阵法。」
一刻钟?
哪还有一刻钟的时间留给自己?
厉沧海怒目圆睁,转身怒吼:
「姓方的!」
「轰……」
他的话音未落,仿佛天穹塌陷,整个护岛大阵已然彻底崩解,化作漫天飘零的紫色光点,尚未落地便消散在夜风之中。
维系岛屿安宁数十年的一阶上品阵法,竟在内部关键节点被破坏後,於瞬息间土崩瓦解。
「唳!」
「唰!」
「轰隆隆……」
各色攻击从四面八方升起,朝着烟霞岛各种重要位置狂轰乱炸。
「阵破了!阵破了!」
「敌袭——!!!」
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嘶吼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寂静,从岛屿各处炸开。
无数烟霞岛弟子从洞府、屋舍中仓惶冲出,仰望着再无遮蔽的夜空,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杀!」
「烟霞岛宝库在岛东!」
「哈哈哈……灵药阁是老子的!」
几乎在阵法崩碎的同一时间,数十道强弱不一、却皆裹挟着淩厉杀机的遁光,如同早已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从四面八方、从海面、甚至从岛内一些隐蔽处骤然暴起。
喊杀声、狞笑声、充满贪婪的咆哮声,混杂着千岛盟修士刻意纵容的鼓噪,瞬间淹没了整座岛屿。
「兄弟们!盟中有令,破岛之後,所得财物,凭本事各取三成!」
「抢啊!」
混乱,如同瘟疫般急速蔓延。
早已混入岛内、或是在外围待命的诸多散修,此刻再不掩饰,纷纷红着眼扑向那些往日需要仰望的店铺、阁楼。
防御阵法失效的店铺,脆弱的门窗在法器、术法的轰击下如同纸糊般破碎。
「砰!」
「哗啦——!」
瓷瓶玉器摔碎的脆响、货架倾倒的轰鸣、女子惊恐的哭喊、店主绝望的哀求……
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我的丹药!我的灵石!」
「滚开!这是老子先看上的!」
「敢跟爷爷抢?去死!」
混乱,
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某种可以勾动他人慾念的气息被人有意扩散,就连凡人也参与其中。
刀光剑影在狭窄的街巷中闪耀,鲜血开始飞溅,浓郁的血腥味迅速在焦灼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火光,
开始升腾。
短短片刻功夫,赤红的火焰就映亮了半边夜空,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将恐慌与毁灭的气息扩散到岛屿每一个角落。
烟霞岛的守卫试图组织抵抗,但在阵法崩溃、敌踪四起、内部混乱的多重打击下,他们的抵抗显得苍白而零散。
往往刚刚聚集起一小队人,便被数倍於己、如狼似虎的千岛盟精锐或疯狂劫掠的散修冲散、淹没。
一名烟霞岛淬体境老者,看着自家经营多年的百草堂被三个眼冒绿光的散修砸开,珍藏的药材被哄抢一空,甚至他视若性命的几株五十年份主药也被夺走,不由得目眦欲裂,怒吼着冲上前,却被一道阴险的飞刀从侧面贯穿了肩膀,惨叫着倒地。
类似的场景,在岛屿各处上演。
在这片火光冲天、喊杀震地、混乱已极的夜色中。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直冲徐府所在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