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结晶堆还在那里。
比之前矮了一大截——被种子消耗了不少，又被他抢走了五百多万枚。
”零，还剩多少？“
”零“扫了一圈。
”约一千八百二十万枚。“
一千八百二十万。
加上之前抢的五百七十三万。
总共——两千三百九十三万枚。
系统面板弹出来。
【法则结晶预估可转化能量点总计：约25,000亿。】
两万五千亿。
之前估的三万两千亿是三千万枚全部到手的情况。
现在被种子烧掉了六百多万枚。
亏了。
但两万五千亿——也够了。
万界商城里的因果之剑标价八千亿，他现在买得起三把了。
不对，加上之前的余额，他总共能有两万六千亿左右。
王平安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走到法则结晶堆前，蹲下来，双手张开。
空间法则铺展。
一千八百多万枚法则结晶在空间引力的牵引下，排着队飞进储物戒指。
像一条五彩斑斓的河流。
流进他的口袋里。
系统熔炉隆隆运转。
面板上的能量点余额开始了疯狂跳动。
703亿……1200亿……3000亿……7000亿……
叮叮叮叮叮——
提示音响了几万次。
王平安听着这些提示音，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动听的声音。
比什么交响乐都好听。
五分钟后。
所有法则结晶全部收入囊中。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稳稳地停在了——
【能量点余额：25,703亿。】
二万五千七百零三亿。
王平安看着这个数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非常没出息地笑了。
笑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零“在远处记下了这个画面。
在内部日志里标注：
【王平安击杀高维种子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如释重负，不是豪情万丈。是数钱。】
【此人的情绪优先级排序，至今无法理解。】
法则结晶全部到手后，王平安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离开。
是坐下来，掏出一瓶从万界商城买的修复药剂，倒在右臂上。
暗金龙骨上的裂纹在药剂的浸润下缓缓愈合。
龙鳞从断口处重新生长。
痒。
比疼还难受。
”你的手还好吗？“艾琳娜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他面目全非的右臂。
”死不了。“
”我问的是还好吗，不是死不了。“
”那不好。“王平安老实回答，”疼得我想骂娘。“
艾琳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检查银发女人的情况。
银发女人还在昏迷。
脉搏微弱但稳定。
右眼眶的位置已经被暗金色的结痂覆盖了——那是毁灭规则灼烧后留下的痕迹，短时间内不会消退。
”她会醒吗？“希尔飘过来，蓝色瞳孔扫过银发女人的身体。
”会。“希尔翻了一页书，”种子的法则残留正在被她自身的生命力排斥。再过几个小时，她会自然醒来。修为的话——短期内不可能恢复了。种子吸走了她八成的法则本源。“
”多久能恢复？“
”看天赋。快则十年，慢则终身不愈。“
十年。
对一个武者来说不算太长。
但对一个原本是星系级后期巅峰的天才来说，从头再来的滋味不会好受。
王平安没有多说什么。
他把银发女人从石柱旁挪到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用多余的法则材料在她身周布了一个简易的保护阵法。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地下空间。
祭坛空了。
法则结晶一颗不剩。
暗红光柱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根灰白色的石质光柱骨架矗立在中央。
地面上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坑洞和裂纹。
空气里的高维污染浓度在下降——失去了法则结晶的能量供给，祭坛的高维通道正在自行坍缩。
这个地方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普通的地下洞穴。
”走吧。“王平安说。
”银发女人怎么办？“艾琳娜回头看了一眼。
”带上。“
”你心善？“
”不是。“王平安把银发女人扛上了右肩——修好了大半的右臂足够扛一个体重不到四十公斤的女人，”她是混乱联盟的参赛者。活的。带回去交给联盟大学，换积分。“
”……“
”一个活的混乱联盟成员的情报价值，少说也值五十万积分。五十万积分换成灵晶，换成能量点——“
”你够了。“”零“在旁边打断了他。
”哦。“王平安摸了摸鼻子。
四个人——加上一个昏迷的——沿着来时的通道往回走。
地下走廊里的那群星系级初期怪物还在啃骨头。
这次王平安懒得用空间折叠绕了。
他从通道正中间直接走了过去。
一百亿气血值的半神之体自然散发出来的威压，让那三百多只怪物齐刷刷地贴紧墙壁，连大气都不敢出。
有几只当场吓尿了。
王平安踩着怪物尿液往前走，表情非常嫌弃。
穿过怪物聚集区，穿过长走廊，从那个他一脚跺出来的洞口里跳上去。
法则风暴还在头顶咆哮。
但风暴的强度比来时弱了很多。
失去了祭坛的能量供给，这片法则风暴正在自行消散。
四个人穿过风暴残余区域，回到了肉质地面的旷野上。
暗红色的天穹还是那个死人脸色。
空气还是那股腐烂味。
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因为最大的威胁已经解决了。
种子碎了。
不完全体没了。
法则结晶到手了。
任务目标——百分之百完成。
”黑袍人呢？“艾琳娜忽然问了一句。
对。
黑袍人。
那个主宰的使徒。
王平安在地下空间里把分裂出来的”小使徒“用毁灭规则灭掉了一个，但那只是它本体的一部分。
另一个”小使徒“被”零“轰成了碎渣，再生速度越来越慢……应该没死。
如果六条触手合体回去的话，使徒应该还活着。
”不知道。“王平安扫了一圈四周，空间感知铺开三公里。
没有使徒的气息。
”可能跑了。种子碎了，它的任务也失败了。留在这里没意义。“
”你不担心它伏击我们？“
”它一个星系级后期巅峰，现在被我打掉了起码三成战力。“王平安耸肩，”我现在一百亿气血。它要是敢来伏击，我谢谢它送上门。“
艾琳娜想了想，没再反驳。
道理是这个道理。
四个人继续前行，沿着来时的路线返回星门方向。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
肩上的银发女人醒了一次。
她紫色的左眼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王平安的后脑勺。
”……你在扛我？“
”嗯。“
”放我下来。“
”你能走吗？“
她试图动了一下腿。
腿没动。
全身的力量都被种子抽干了。
”……不能。“
”那就别废话了。“
她沉默了几秒，又昏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星门附近。
来时那片龟裂大地上，一个慵懒的身影靠在一块巨石旁边。
刘洋。
他双手抱胸，眼睛半闭着，看上去像在这里晒了一下午太阳——虽然这鬼地方根本没有太阳。
”回来了？“他睁开一只眼。
”回来了。“
”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
”种子呢？“
”碎了。“
”人呢？“刘洋的目光落在王平安肩上的银发女人身上。
”活的。带回去审。“
刘洋看了银发女人几秒。
他的表情从慵懒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回了慵懒。
”行。“他站直身体，从袖子里掏出金色令牌。
令牌嗡鸣。
暗红色天穹的巨大裂缝中，一道直径二十米的深红色漩涡再次浮现。
星门开了。
来时的三十秒规则不再适用——回程的星门是刘洋手动激活的，能撑三分钟。
”进去吧。“刘洋侧身让路。
”零“第一个迈入漩涡。
希尔合上书，飘了进去。
艾琳娜在跨入漩涡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暗红色的荒原。
她的精灵耳朵微微颤动。
”这个地方……不会就这么安静下去的。“她说。
”我知道。“王平安走到她身边。
”种子碎了，但'主宰'还在。“
”它还会来。“
”那就来呗。“王平安扛着银发女人迈进了漩涡，”来一次我碎一次。“
”来两次我碎两次。“
漩涡吞没了他的身影。
刘洋最后一个走。
他走进漩涡之前，停了两秒，回头朝那片灰暗苍穹上方看了一眼。
在目力不可及的高维空间深处。
一只巨大的、暗红色的竖瞳在虚空中浮现了零点几秒。
然后消失了。
刘洋把令牌收回袖子里，面无表情地踏入了漩涡。
星门关闭。
暗红色的大地上恢复了死寂。
唯有那座空荡荡的祭坛还在发出微弱的残余脉冲。
一声。
两声。
三声。
像一颗被掏空了内脏的心脏，还在机械地跳着最后几下。
然后——
彻底安静了。
……
起源星。
联盟大学。
中心星门广场。
王平安走出漩涡的时候，正好是起源星的清晨。
天很蓝。
空气是甜的。
重力还是那个该死的十倍重力。
但他现在一百亿气血值。
十倍重力跟挠痒痒一样。
广场上空无一人。
他们出发了三天，回来了。
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很多。
三个月的期限，他们只用了三天。
快到离谱。
”回宿舍？“零”问。
“先去教务处。”王平安拍了拍肩上的银发女人，“交货。”
“你真的要拿她换积分？”艾琳娜在后面跟着。
“不换白不换。”
“……”
四个人——加一个昏迷的——走在清晨无人的校园里。
路过核心区的时候，王平安忽然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核心区最高处的悬浮岛。
那里曾经是总榜前十独享的闭关圣地。
他现在总榜第一。
结结实实的第一。
不是那种随时会被人追上来的虚浮第一。
是一百亿气血值、双至高规则圆满、五行本源入骨、半神之体、系统余额两万五千亿的——钉死在榜首上的第一。
“王平安。”身后传来刘洋的声音。
王平安回头。
刘洋靠在一根石柱上，双手插兜，表情很平常。
“干嘛？”
“干得不错。”
就三个字。
王平安咧嘴一笑。
“那当然。”
刘洋也笑了一下。
然后他从石柱上站直身体，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赶紧去教务处交差。然后回来好好休息。”
“过两天，校长要见你。”
“有大事。”
王平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大事？”
刘洋没回头。
“你在神陨之地碎掉的那颗种子——不是唯一的一颗。”
“主宰一共种了九颗。”
声音消散在晨风里。
刘洋的身影拐过一个转角，不见了。
广场上安静了几秒。
王平安站在原地，肩上还扛着昏迷的银发女人。
他眯着眼睛看着刘洋消失的方向。
九颗。
他碎了一颗。
还剩八颗。
“……狗日的。”
他骂了一声。
然后继续扛着人往教务处走。
起源星的阳光落在他的暗金龙鳞上，折射出碎金般的光斑。
新的麻烦在前面等着。
但钱包够鼓，拳头够硬。
王平安觉得——暂时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