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毁灭之力侵入竖瞳裂纹的瞬间，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骤降了三十度。
不是物理降温。
是法则层面的”存在浓度“急剧下降。
毁灭规则在否定这个空间内一切”存在“的浓度。
连温度这种概念都受到了波及。
银发女人的身体僵住了。
暗红竖瞳连同眼眶周围的皮肤、肌肉、骨骼，都变成了灰色。
灰色在扩散。
从右眼向太阳穴、向颧骨、向鼻梁，以每秒几厘米的速度蔓延。
那是毁灭规则在概念层面”否定“种子的存在。
一切与种子相连的组织，都在被判定为”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种子发出了最后的嘶吼。
那声嘶吼不是从银发女人的喉咙里发出的。
是从竖瞳的裂纹里逸散出来的。
带着一种王平安在葬神渊底部听过的、极其相似的频率。
高维生物特有的精神震荡。
”主宰……不会……放过你……“
声音断断续续。
每一个字之间都有东西在碎裂。
”上次那个畸变大脑也是这么跟我说的。“王平安的食指纹丝不动，灰色光球持续输出。
”然后呢？然后它就没了。“
竖瞳的第九条裂纹出现了。
也是最后一条。
九条裂纹把那颗暗红竖瞳切成了不规则的碎片。
碎片没有掉落。
它们在灰色的毁灭之力中，从物质层面往概念层面塌缩。
越来越小。
越来越淡。
像一块冰在热水里融化。
只不过融化的不是冰。
融化的是”存在“本身。
三秒后。
暗红竖瞳彻底消失了。
连碎片都没留。
银发女人的右眼眶里空了。
不是瞎了。
是那个位置上，什么都没有了。
连眼眶的骨骼都在灰色的侵蚀下消融了一部分。
种子——死了。
那个被”主宰“亲手植入的高维法则种子，在被毁灭至高规则从概念上否定后，从这个宇宙中被彻底抹除。
暗红色的光环停止了旋转。
暗红光幕在半空中碎裂，化作无数暗红色的光点飘散。
祭坛上残余的法则结晶失去了种子的牵引，安静地躺在原地，微弱地闪着各色的光。
银发女人的身体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她的气息在急剧衰退。
从半步星域级跌回星系级后期。
再跌。
星系级中期。
星系级初期。
还在跌。
种子占据了她绝大部分的力量来源。
种子一死，她的修为直接崩塌。
她的身体在下坠。
眼看就要摔在祭坛的法则结晶堆上。
王平安收回了右手食指。
指尖的灰色在消散。
他的右臂已经面目全非了。
龙鳞碎了一大片，暗金龙骨上有两道明显的裂纹，紫金色的血从裂口里往外淌。
系统弹窗。
【种子已消灭。高维法则残留正在自动清除中。】
【右臂损伤评估：中度。预计恢复时间：十五分钟。】
王平安看着下坠的银发女人，犹豫了零点五秒。
然后左手伸出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银发女人的身体停在了半空中，被他单手提着。
她的体重出乎意料的轻。
轻得不正常。
种子在她体内扎根的时候吸走了她太多的生命力，现在种子一死，她的身体就变成了一个被掏空了的壳子。
银发女人的紫色左眼——唯一剩下的那只眼睛——缓缓聚焦。
瞳孔对上了王平安的脸。
她看了他很久。
嘴唇动了一下。
声音很轻。
轻到王平安得用精神力强化听觉才能捕捉到。
”……谢谢。“
不是感谢他救了自己。
是感谢他杀了种子。
种子在她体内的每一秒都是酷刑。
她的意识被压在最底层，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操控，看着自己的力量被榨取，看着那颗暗红竖瞳把自己的右眼吞掉。
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
现在，种子死了。
她自由了。
虽然代价是右眼没了，修为崩了，身体快废了。
但她自由了。
”别谢我。“王平安把她放在地上，靠着一根没倒的石柱。
”我不是来救你的。“
”我是来抢钱的。“
银发女人的紫色左眼里闪过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就一丝。
然后她就昏过去了。
王平安确认她暂时死不了之后，转身看向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