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务处大厅里空无一人。
清晨六点十五分，整个联盟大学都还在睡觉。
王平安一脚踹开教务处的大门，肩上扛着个昏迷不醒的银发女人，身后跟着三个表情各异的队友，场面看起来像极了上山打猎回来的村民。
值班的教官是个四臂蜥蜴人。
蜥蜴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被踹门声惊醒后猛地抬头，四只手同时摸向柜台下的武器。
然后它看见了王平安。
准确地说，是看见了王平安身上的暗金龙鳞、肩上扛着的银发女人、以及他身后那三个站位整齐得像来拍合照的队友。
“你们——”蜥蜴人的竖瞳扫了一圈，“选拔赛的人？你们不是三天前才进神陨之地的吗？”
“回来了。”
“三个月的任务，你们三天就——”
“任务完成了。”王平安把银发女人从肩上卸下来，像放一袋米一样放在柜台上，“混乱联盟参赛者，活的，能审。帮我登记一下。”
蜥蜴人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它低头看了看银发女人——残破的衣服上沾满干涸的暗红血迹，右眼眶的位置被暗金色结痂覆盖，气息微弱得几乎探测不到。
“这个人的登记信息是——”
“不知道。”
“种族？”
“应该是类人种。”
“姓名？”
“没来得及问。”王平安往柜台上一靠，“她醒了又昏了，昏了又醒了，就说了句'谢谢'。你问我名字，我上哪儿知道去。”
蜥蜴人沉默了两秒，四只手在信息面板上噼里啪啦地敲了一阵。
“活体交付，混乱联盟战斗人员，身份待核实——积分暂记五十万，待情报部门确认后补差。”
五十万积分。
王平安心里啪啪打了一通算盘。
五十万积分兑换成高级灵晶，大概值个三四百亿能量点。
不算多，但蚊子腿也是肉。
“还有。”王平安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沓东西扔在柜台上——灰皮怪物的断臂残片、黑曜石人形被毁灭前剥落的几块晶体碎片、以及从地下通道里顺手薅的几根远古浮雕石柱碎块。
蜥蜴人的竖瞳越瞪越大。
“这些是——”
“战利品，有含法则残留的，有含高维本源的。你们教务处收不收？收的话按市价打八折我也认。”
蜥蜴人翻了个白眼。
蜥蜴人的眼球是横着翻的，看起来格外有喜感。
“王平安同学，这里是教务处，不是废品收购站。”
“那我拿去交易市场卖了。”
“等等——”蜥蜴人赶紧拦住他，“法则残留物品属于学校特管物资，私下交易违反校规第三百七十二条。你要出手，只能通过教务处官方渠道。”
“那你收不收？”
“收是收的……但估价需要——”
“行了，回头估完通知我。”王平安拍了拍手，“积分打我账上就行，不急。”
蜥蜴人看着柜台上一堆来路奇特的战利品和一个昏迷的银发女人，嘴角抽了抽。
它工作了六百年，头一回遇见从神陨之地回来第一件事是跑教务处打秋风的。
别人回来都是去医疗中心。
这位好，来卖破烂。
“零”在旁边一声不吭。
它的内部日志已经更新了十七条，最新一条是——
【观察记录：任务结束后，王平安的行为优先级排序为：1.卖东西 2.换积分 3.其他。“其他”包括但不限于：休息、治疗、汇报。】
【结论：此人的灵魂可能是由货币构成的。】
教务处的手续办完，四个人走出大厅。
起源星的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十倍重力下的阳光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晒。
“各回各家。”王平安活动了一下右臂——暗金龙骨的裂纹已经修复了九成，还有一点酸痛，但不影响挥拳。
“明天校长要见我们？”“零”的红色镜头转了一圈。
“刘洋说是过两天。不急。”
“那我先回去修整机体。”零“的身影消失在核心区的方向。
希尔合上书，蓝色瞳孔看了王平安一眼，什么也没说，飘着走了。
走之前，她把被战斗震飞过的那几页书页一张一张捡了回来，捋平，夹进书里。
就剩王平安和艾琳娜。
”你不回去？“王平安看她。
艾琳娜的精灵长耳微微动了一下。
”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刘洋说主宰一共种了九颗种子。“艾琳娜的翠绿色眼睛望着远处的天际线，”我们碎了一颗。还有八颗。那八颗在哪儿？“
”不知道。“
”你不好奇？“
王平安想了想。
”好奇。“
”只是好奇？“
”还有点馋。“
艾琳娜转头看他。
”一颗种子需要三千万枚法则结晶做燃料。“王平安掰着手指头算，”八颗就是两亿四千万枚。全部折算成能量点——“
他的眼睛亮了。
那种光芒跟战斗时的杀意无关，跟修炼时的专注无关。
纯粹是看见钱的光。
”两万四千万亿能量点。“
艾琳娜沉默了三秒。
”你的意思是，你想把八颗种子全碎了，然后把所有法则结晶——“
”嗯。“
”——全部据为己有？“
”精灵族的人脑子就是好使，说话一针见血。“
艾琳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她在联盟大学待了十八年，见过无数天才、妖孽、疯子。
但把拯救宇宙和发横财这两件事完美统一在同一个行为动机里的——王平安是头一个。
”回去休息吧。“艾琳娜转身，修长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出很长的影子。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
”王平安。“
”嗯？“
”你的右臂还没完全好。别逞强。“
”知道了，妈。“
”——“
艾琳娜的精灵长耳竖了起来，竖了一秒，又压下去了。
她没回头。
脚步加快了那么一点，消失在悬浮岛之间的云雾里。
王平安一个人站在广场上。
晨风吹过他的暗金龙鳞，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一百亿气血值在体内循环，每一次心跳都像一颗恒星在胸腔里脉冲。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暗金色。
龙鳞纹路比之前更细密了，覆盖了每一寸皮肤。
攥拳。松开。再攥。
每攥一次，指缝间的空气就爆裂一次。
星系级巅峰。
武神巅峰。
一百亿气血。
双至高规则圆满。
五行本源入骨。
半神之体。
两万五千七百零三亿能量点。
怎么看都是巅峰了。
但刘洋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主宰一共种了九颗。“
九颗种子，每一颗都能催生一个半步星域级的怪物。
他今天能碎一颗，是因为他肉身够硬、系统够猛、队友够靠谱，而且种子只激活到96.7%。
如果下一颗激活到100%呢？
真正的星域级。
他打得过吗？
答案是打不过。
星系级巅峰和星域级之间，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那是两个维度的战力。
王平安抬头看了一眼起源星湛蓝的天空。
然后打了个哈欠。
”得突破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往核心区走。
脚印嵌入合金地面八厘米。
一百亿的体重，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核心区悬浮岛，SSS级独立修炼室。
门关上的一瞬间，外界的声音全部消失了。
百倍灵气浓度的空气涌入肺部，那股熟悉的充盈感让王平安浑身上下每一片龙鳞都微微舒张。
他盘腿坐在修炼室正中央，第一件事不是修炼。
是打开系统面板。
金色全息投影在眼前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