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能就不太和气了。”
我笑了笑,语气转冷,“陈堂主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季雄倒得这么快,不仅仅是因为我能打。有些东西比刀枪更好用。我既然能拿到让季雄倒台的东西,自然也有办法,让其他人不太舒服。”
陈耀东的脸色终于变了变,然很快恢复,“刘老板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我身体微微前倾,“陈堂主想分杯羹,我理解。但季雄留下的不只是地盘,还有一堆要人命的麻烦。我接手了地盘也接手了麻烦。陈堂主如果还想分,那麻烦是不是也得一起分一分?”
我把“麻烦”两个字咬得很重。
陈垚东沉默了很久,手中的核桃越转越快。
他在权衡。
硬拼,他没有十足把握,而且我手里可能掌握着能制衡他背后关系的“麻烦”。
妥协,又心有不甘。
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只是这次的笑容,多了几分无奈和审慎:“刘老板果然厉害。也罢,鹏城这碗饭,以后就按刘老板说的规矩吃。飞鹰帮,不会越界。”
“陈堂主爽快。”
我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陈堂主。”
两只茶杯轻轻一碰。
暂时的和平协议,以一种充满猜忌和算计的方式达成了。
离开菜馆,坐回车里。
“刚哥,陈耀东会守信用吗?”阎罗问。
“短期内应该会,他摸不清我手里到底有多少底牌。”
我揉了揉眉心,“但他不会甘心,一定会想方设法查清楚U盘的事,或者寻找别的机会。我们要利用这段时间,尽快消化季雄的地盘,稳住内部,同时把南城的毒刺彻底拔干净!”
车子驶向皇朝在鹏城新设立的、位于市中心一处高档写字楼的临时总部。
那里将成为我在鹏城新的权力中枢。
路上,手机响了,是白叔。
“老鬼抓到了!”
白叔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在他的一个情妇家里,正准备跑路。从他那里搜出了大量账本、秘密账户信息和部分贿赂记录。正在突审,他扛不了多久。”
“好!干得漂亮!”
我精神一振,“问清楚,任家祖还有哪些隐藏的资产和关系,花蛇和哑伯的下落,特别是哑伯,一定要撬开他的嘴!”
“明白!另外,”
白叔顿了顿,“我们在审讯老鬼时,他提到一件事……他说任家祖生前,除了鹏城的暗线,在省里好像也和某个退下来的老领导,有很深的瓜葛,是通过一个中间人联系的,这个中间人很可能就是‘哑伯’。”
省里的老领导?又是高层关系?
任家祖的手,伸得比我想象的还要长!
哑伯的重要性,再次提升!
“继续审!把所有线索挖干净!”我沉声道。
挂断电话,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观。
南城的毒瘤在一点点被剜除,鹏城的局面暂时稳住。
但更高层面的阴影,似乎正在隐约浮现。
皇朝这艘船,已经驶入了惊涛骇浪之中,只能向前不断地征服,或者被巨浪吞噬。
而我作为掌舵人,必须比所有人都更冷静,更狠辣,也更有耐心。
鹏城的天空,似乎晴朗了一些。
但我知道,真正的暴风雨或许还在酝酿之中。
……
鹏城的新总部设在了一栋摩天大楼的中高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鹏城标志性的天际线和繁忙的深水港。
我站在窗前,俯瞰着脚下这片刚刚被纳入版图的疆域。
街道上车流如织,港口巨轮吞吐,一切都井然有序,仿佛昨夜的血腥与混乱只是一场幻觉。
基仔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熬夜后的兴奋:“刚哥,初步统计出来了。季雄名下明暗产业,包括娱乐场所、地下钱庄、物流公司、码头股份、部分地产总估值超过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个惊人的手势,“另外,通过陈律师交出的账本和U盘里的信息,我们初步梳理出了季雄在鹏城的完整关系网和资金流向图。涉及的人员名单和交易记录,触目惊心。”
我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收好,封存。该打点的继续打点,该切断的慢慢来,不要急。”
权力和金钱的滋味固然诱人,但随之而来的是无处不在的觊觎和暗箭。
消化这些战利品,需要时间更需要手腕。
“南城那边,白叔刚来消息,老鬼全撂了。”
基仔继续汇报,声音压低,“除了他掌握的洗钱网络,他还交代了花蛇可能藏匿的几个高档小区,以及哑伯早年可能在境外某地有过一个秘密训练基地,但具体位置和近况他也不清楚。白叔已经带人按照线索去摸花蛇了。”
花蛇落网在即,哑伯依旧神秘。
这个哑巴,就像一根扎在最深处的刺,不拔出来寝食难安。
基仔迟疑了一下,“陈耀东那边……飞鹰帮的人确实收敛了,但我们的眼线发现,他手下几个得力干将,最近和鹏城几家背景复杂的金融公司走得很近,似乎在筹划什么。”
陈耀东果然不会闲着。
明面上妥协,暗地里积蓄力量,或者寻找新的突破口。
我吩咐道:“盯着他。另外,让细鬼华重点关注鹏城金融圈的异常资金流动,尤其是和陈耀东有关联的。”
“明白。”
基仔离开后,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
我走到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后坐下,思绪纷杂间,那部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铃声短促而尖锐。
我皱了皱眉,拿起听筒。
“喂。”
电话那头语速平缓,“刘刚先生,恭喜你,成为鹏城新的主人。”
“你是谁?”我沉声问。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手里的东西很烫手。”
我语气冷静下来,“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只是提醒你有些游戏,不是你这个层面能玩的。”
那边顿了顿,仿佛在给我思考的时间,“季雄死了,是因为他太贪心,手伸得太长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你比他聪明,但也更危险。因为你不仅拿到了他的东西,还动了任家祖的根基。”
我声音转冷,“你到底是谁?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