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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穿过大兴安岭

    伏尔加从朝阳沟出发一路向西北,上了县道再转省道,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已经进了大兴安岭的南麓。

    五月的大兴安岭刚回过春来,白桦林抽出了嫩绿的细芽子,满山的兴安杜鹃花开得粉一片紫一片的,远处看过去跟谁泼了一盆颜料似的。

    琪琪格一路上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靠在车窗上往外看,偶尔冒出来一句。

    “这花真好看,比草原上的好看。”

    “草原上也有花啊。”

    “草原上的花矮,趴在地上一小丛一小丛的,不像这边,整片山都是。”

    李山河从方向盘旁边摸了一把花生塞给她。

    “吃点东西,别光看。”

    “不想吃花生,有没有酸的。”

    “酸的就剩话梅了,你兜里不是有吗。”

    琪琪格从兜里掏出吴白莲给的小布袋,拿了一片姜片含在嘴里,嚼了两下皱起眉头。

    “太辣了。”

    “辣了你还嚼,含着就行了。”

    “含着更辣,一股子姜味往嗓子眼里窜。”

    “那你吐了吧。”

    “吐了万一犯恶心呢。”

    琪琪格纠结了半天,还是把姜片咽了下去,然后翻了翻张宝宝给的包袱皮。

    “冻柿子还剩几个。”

    “剩七八个吧,你别一口气吃太多了,吃多了肚子凉。”

    “我就吃一个。”

    她掰了半个冻柿子放在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脸上的表情松快多了。

    “这冻柿子真甜,宝宝的眼光好。”

    “那丫头攒了一冬天的私货全给你了,回去你得记着她的奶豆腐。”

    “记着呢。”

    车子在一个叫乌奴耳的小镇停下来加油,顺便给驯鹿喂水歇脚。

    镇上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低矮的砖房和几间木头板子搭的铺面,路面是压实的碎石子,扬着灰。

    伏尔加刚停稳,镇上的人就围过来了。

    别说驯鹿了,伏尔加轿车在这种小镇上也是稀罕东西。

    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的老大爷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伸出一只干瘦的手摸了摸乌尼的鼻子。

    乌尼倒也不怕生,低下头用湿漉漉的嘴巴拱了拱老大爷的掌心。

    “同志,你这是啥牲口啊,我活这么大岁数没见过。”

    “驯鹿,东北林子里养的。”

    “驯鹿?就是书上说那个脑袋上长树杈子的鹿?”

    “对,就这个。”

    老大爷弯着腰围着乌尼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了不得了不得,我七十三了头一回见活的,以前就在连环画上看过。”

    旁边一个背着书包路过的小丫头也停下来看,两只手扒着同伴的肩膀踮起脚尖。

    “哥你看那鹿角上还绑着红绸子呢,是不是过年用的。”

    “那不是过年用的,看着像少数民族的规矩。”

    李山河从后备箱里翻出水桶,蹲在路边的水井旁打了半桶水端过来,三头驯鹿依次低头喝水。

    琪琪格下了车想活动活动腿,走了两步弯下腰干呕了一阵。

    李山河赶紧扔了水桶跑过来,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兜里翻话梅。

    “咋了,又犯恶心了。”

    “坐车颠的,没事,缓缓就好。”

    琪琪格在路边的石墩子上坐下来,李山河从包里翻出一颗话梅塞到她手里。

    “含着,别嚼。”

    琪琪格含了话梅,闭着眼歇了一会儿,脸色慢慢从惨白转成了正常。

    “好点了没。”

    “好点了,走吧。”

    “不急,再歇一会儿。”

    “不用歇了,天黑前赶到海拉尔就行了,路上还有大半天呢。”

    李山河看了看天色,太阳还挂在半空,下午两点多的光景。

    “行,那咱慢点开,颠着你了你吱一声我就停。”

    重新上了路,伏尔加的速度降了下来,李山河特意绕开了那些坑深的路段。

    过了乌奴耳再往西走,路两边的树渐渐矮了,白桦林变成了落叶松,松针在五月的阳光底下泛着油绿的光。

    又开了一个多钟头,穿过一段盘山路,视野忽然豁然开朗。

    远处的山坡变得舒缓平坦,草色隐隐约约从枯黄里透出一层浅绿,天边的云压得很低,铺开了看不到头。

    琪琪格直起身子趴在车窗玻璃上,两只手按在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

    “快到了。”

    “还没到呢,这才到呼伦贝尔的边儿上。”

    “我闻到草的味道了。”

    李山河摇下车窗,风灌进来带着一股生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气息,跟朝阳沟那边的泥腥味不一样,干燥里头透着一股辽阔劲儿。

    琪琪格把脸转过来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差点被风吹散。

    “谢谢你带我回来。”

    李山河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话。

    后面的拖拉机突突突地跟着,三头驯鹿甩着红绸子迈着碎步。

    太阳慢慢往西边沉下去,天边的云烧成了一片橘红色。

    晚上在一个叫牙克石的林场镇上找了家招待所住下来。

    招待所是两层砖楼,楼道里一股煤烟味,墙皮剥落得斑斑驳驳。

    李山河去前台登记的时候,服务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戴着袖套,嗑着瓜子。

    “住几天。”

    “一晚上。”

    “一间房两块五,炕不收费,被褥自带的话减五毛。”

    “来一间暖和点的。”

    “二楼朝南的那间行不行,炕头挨着烟道,烧了一天了,热乎着呢。”

    “行。”

    大姐递过来一把黄铜钥匙,往楼上一指。

    “二零三,上楼左拐第三间。”

    李山河扶着琪琪格上了楼,推开房门。

    屋子不大,一铺火炕占了大半个屋子,炕上铺着一层粗布褥子,窗户纸糊得不太严实,有风从缝隙里往里钻。

    李山河把自带的厚褥子铺在炕上,又把窗户缝用毛巾堵了堵。

    “你先躺一会儿,我去把驯鹿安顿了。”

    “驯鹿放哪儿。”

    “招待所后院有个棚子,我跟大姐说了让拴在那儿,喂了苔藓不会跑。”

    琪琪格脱了外衣躺在炕上,炕面确实热乎,暖得人骨头都酥了。

    她枕着李山河的军大衣,把那封信又从兜里掏出来,凑到窗户纸透进来的月光底下看了一遍。

    看着看着嘴角弯起来,把信纸折好放在枕头底下。

    她轻声哼起了那首额吉教她的歌谣,调子悠悠荡荡的,穿过窗缝飘到了外面的夜色里。

    李山河从后院喂完驯鹿回来,站在楼道里听了一小会儿。

    歌声从二零三的门缝里漏出来,听不懂词,但那个调子里头裹着的东西他听得明白。

    是想家。

    他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琪琪格已经睡着了,一只手搁在肚子上,嘴角还带着一丝没消散的笑。

    李山河把军大衣往她身上掖了掖,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掏出旱烟想点又放下了,怕烟味呛着她。

    他把烟揣回兜里,轻手轻脚脱了鞋上了炕,躺在琪琪格旁边,听着窗外的风声和远处林场拖拉机突突突的声响。

    后院的驯鹿不安分地踢了两下棚板,乌尼叫了一声,不算响。

    李山河闭上眼,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路程。

    从牙克石到海拉尔还有小半天的车程,过了海拉尔再往西就是真正的锡林郭勒大草原了。

    琪琪格翻了个身,脑袋拱进了他的肩窝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蒙古语。

    李山河没听懂,但没去问,就那么躺着,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听着窗外大兴安岭五月夜里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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