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从城墙后方传来,罗莎琳德大跨步登上城墙梯道,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去。
印象中那个永远一丝不苟、衣冠楚楚的全能骑士此时一身铠甲破破烂烂,嘴唇干裂,像是个从荒原深处跑出来的流浪汉。
她单手按住墙垛,纵身一跃,三两步来到亚瑟面前。
“哥??”
“罗莎,你怎么来了?”
“历庭长批准的。”
亚瑟的眉头收了一下刚想说点什么,阿珍身后探了出来。
“亚瑟,这就是你妹妹?”
“这位是……”
亚瑟老脸一红,阿珍倒是坦然得很,大方地拍了拍罗莎琳德的肩甲。
“我是你嫂子。”
“嫂……嫂子?”
女骑士面甲后的表情有些古怪。
潘德拉贡家族的长子,找了一个豹女当女朋友?
家里那些整日嚷嚷着血统的长辈知道了会怎么想?
“罗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亚瑟试图强行解释一波,阿珍抢先一步。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已经睡觉觉了!”
亚瑟:……(我没有你胡说!)
罗莎琳德:……(你开心就好!)
视线移到缩在阿珍身后的兔耳少女身上。
白皙圆润的小脸,又长又翘的睫毛,虽然脏兮兮的但依然遮不住那股水灵劲儿。
“你也是我哥的……”
“不是!不是!不是!”
亚瑟、阿珍、卯跳跳三人异口同声。
罗莎琳德松了口气。
还好。
一个豹女已经够她消化的了,再来一个兔女她怕潘德拉贡家族的列祖列宗会集体从棺材里坐起来。
就在此时,保罗神父匆匆从城门里走了出来。
“感谢老祖的指引。”
“亚瑟你平安归来,是对营地最大的鼓舞。”
亚瑟的表情迅速从窘迫切换回了公事模式。
“先不说这些。”
“我有重要消息要回主世界禀报庭长。”
——————
主世界。
历惊鸿背对着镜头,站在落地窗前。
亚瑟把在灰谷据点里收集到的信息一条一条往外报。
人数、构成、武器配置、可能的进攻路线——全是他们在那帮底层成员的闲聊中拼凑出来的。
保罗接过话头。
“坦白说,如果对方派出一两个六级强者,我们勉强应付。”
“三个以上加一个不可测的教主——”
他没说完,城墙上的枪械对四级以下有效,对五级勉强能构成威胁,对六级——无效。
“亚瑟。”
“从现在开始,营地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刻组织撤退到主世界。”
亚瑟愣了一下。
“撤退的非战斗人员,包括投靠基地里的那些双日世界的人吗?”
“不包括。”
历惊鸿的回答干脆到不留一丝余地。
“双日世界的人愿意留的留,不愿意留的让他们走。”
“为什么?”
“庭长,那些人为营地出过力。”
“没有为什么。”
亚瑟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保罗神父在一旁劝道。
“亚瑟,双日世界的原住民进入主世界,涉及生物安全、信息管控、社会稳定——任何一项出了问题,后果都不是你我能承担的。”
“我们能做的,是在战斗打响之前,尽可能加固防线。”
“再说我们也不一定输。”
亚瑟闭了闭眼,点了下头。
全息投影关闭。
历惊鸿转身走回办公桌,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通知龙佳,让她带第一批完成祭灵的人员,四十八小时内跨界。"
"庭长,龙小姐那边的人员刚完成祭灵,实战经验几乎为零……"
"我知道。"历惊鸿打断了通讯部长的话。
"让她来南极指挥中心,接管我的职务。"
通讯部长嗓子发干,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庭长您——您要亲自去双日世界?"
历惊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从抽屉抽出天裂档案,指尖摩挲过封面上的旧字迹。
如果连自己过去都挡不住灭世组织的进攻,她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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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鼠城外房车内。
几个十二血脉家族的年轻人,在柳青的带领下已经坐进了房车。
“好凉快!”
“这里面怎么比冰窖还凉快?”
“还有股好闻的味道!”
柳青坐在沙发上,捏着着一瓶冰镇可乐,俨然一副主人模式。
嘿嘿,就喜欢你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苟福鼻子灵,刚上车就被冰箱里的香气吸引了。
“这里面的东西好香啊!”
“这个肉是什么?”
“牛排。”猪扈大咧咧地靠过来。
“这个红色的呢?”
“番茄酱。”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猪扈的胸脯挺了起来,下巴扬得老高。
“废话,我跟刘老板混了这么久,这些基本操作早就门清了。”
他伸手从冰箱深处掏出一个易拉罐,在苟福面前晃了晃。
苟福的眼睛一亮。
“这是黑牛?”
“外观差不多,怎么图案不一样啊?”
“傻了吧?这叫啤酒!!”
“同样是饮料,但是贩卖机里买不到这种。”
猪扈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嘶的一声,白色泡沫从罐口涌出来。
苟福被吓得往后跳了一步。
“它怎么冒泡了?!”
“正常反应。”
猪扈灌了一大口,发出一声舒坦到极致的喟叹。
“呼——爽!”
苟福吞了口口水,那双狗眼里的渴望藏都藏不住。
柳青对于猪扈这种抢自己风头的行为,非常不屑
“猪扈,你又偷喝刘老板的啤酒!”
猪扈的手一抖,罐子差点脱手。
“我……我这不是帮刘老板接待客户嘛?”
“切!!
牛奔默默地打量着房车,从驾驶区沙发区又从沙发区走到了盥洗室门口。
贴着白色瓷砖的淋浴隔间,还有一面没有任何瑕疵的镜子。
干净、精致、奢华……
在柳青的介绍下他伸手拧了一下水龙头,清澈的水从出水口涌出来没有一丝杂质。
牛奔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水源永远是这个世界的痛!
“柳青。”
“这辆车值多少钱?”
语气平静,但柳青听出了那层没说出口的东西。
丑牛家,十二原初血脉里最穷的一支。
这帮牛脑子只会冲锋,不会经营。
打仗冲第一个,分钱排最后一位。
甚至别的家族的地盘有矿有田有特产,丑牛家只有一片干旱得能把牛蹄子陷进去的黄土坡……
水源。
永远是悬在丑牛家头顶上的一把刀。
“车是非卖品,多少钱都不卖!”
“另外车上的水源是水箱里的水,需要定时加。
“并不能跟贩卖机一样无限供应。”
牛奔的眼神暗了下去。
他还以为,刘老板的房车里的水跟那个神奇的贩卖机一样取之不尽呢!